索菲麗雅擦拭着面前的兩把劍。
一把是神王聖劍,另一把則是她的專屬劍杖。
雖然這兩把劍都絕對屬于神兵利器,但是優秀的戰士必須要好好的對待自己的武器,這是老師曾經教給她的道理的,純白魔女一直記在心裏,所以她一般有空就會好好保養一下自己的裝備。
而且,這種對裝備的呵護與保養不僅能提高她與劍之間的默契性,同樣也有是一個讓自己思維放松的好辦法。
她很喜歡這種的安靜下來放空大腦,隻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活,其他什麽都不用想的感覺。
對于平日裏總是事務繁忙的她來說,這是一種很好的休息方式。
當然,現在她選擇保養武器倒不是累了想休息,相反,她是顯得有點無事可做了,所以這才找點事情做一下。
而這種無所是事的閑暇在純白魔女這十幾年的人生之中其實還是很罕見的,小時候她一直忙着學習,稍微懂事之後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之後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她本以爲自己的人生會一直這麽在高壓之中戰戰兢兢的度過,但是誰能想到現在能閑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唉,沒辦法,誰讓這智械荒原的情況有點太出乎意料呢,在百族聯軍已經幾乎全滅的現在,她也隻能帶着魔女艦隊臨時駐紮隐蔽了下來,然後等待着大小姐那邊的指示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她現在怎麽樣了,又在幹什麽?”
純白魔女心裏不由的如此想着。
但是随後她就搖了搖頭。
以她對大小姐的理解來看的話,那家夥肯定不會受苦的,估計日子過得她們都要滋潤的多,她估計在她的那些找上門來的艦娘老婆的溫柔鄉裏躺着了,或許都已經忘了魔女艦隊這邊的事情了也說不定。
況且.......
“那家夥有神王大人陪着呢,哪裏需要我來擔心啊。”
索菲麗雅這麽告訴自己。
唉,神王大人啊.....
純白魔女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面前的神王聖劍,随後歎了口氣。
對于這位上輩子的“母親大人”,她是真的心情複雜。
作爲一個魔女,而且還是天使魔女,她毫無疑問是尊敬仰慕甚至信仰着這位魔女一族的造物主與最初之王的,而在拔劍之後恢複了上輩子的記憶之後,她對于這位母親大人更是多了一股難以抑制的親近。
畢竟作爲彌賽亞的她一生的目标與渴望就是能獲得這位偉大母親的認可與誇獎,這已經是執念了。
但是爲什麽偏偏那麽偉大,那麽高高在上的母親大人偏偏與她的大小姐那麽關系親近呢?母親大人怎麽偏偏就是大小姐上輩子青梅竹馬的姐姐呢?
“這怎麽赢的過啊。”
純白魔女用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聲音如此呢喃着。
她曾經無比仰慕的母親大人已經成爲了她如今站在大小姐身邊的最大阻礙了啊。
現如今夜深人靜的,而且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裏獨處,索菲麗雅也就無需再僞裝什麽了,她承認,她希望自己能永遠的站在大小姐的身邊,這已經是她這輩子人生的唯一目标了,這是自從大小姐将她從那絕境之中救贖之後就已經決定好的。
當然,她也并不覺得這是愛情啥的,她與大小姐真的在很多觀念上合不太來,兩人之間缺乏滋生愛情的土壤。
況且她與大小姐的關系也絕對不是什麽愛情那種會随着時間而逐漸褪色的東西可以形容的,索菲麗雅不知道大小姐是怎麽看她的,可能那個天天滿口家人的家人俠隻是将她當做了普通的家人吧,但是她也不在乎,她隻知道自己這輩子有且隻可能有大小姐這一位主君了。
她甘願爲主君奉獻一切,哪怕是赴死。
而且這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是因爲老師的任務了,純白魔女摸着自己胸口,感受着那心跳的節奏,她自己騙不了自己,她明白這次的忠誠發自内心。
但是自願臣服于大小姐卻也并不意味着她就已經放棄了曾經的驕傲與追求了,
她依舊還是索菲麗雅,是那個君臨魔女學院的學生會長,是那個隻手鎮壓無數同輩的年輕魔女最強者,她心中的野望并不會因爲大小姐而熄滅,她依舊渴望着能如同老師那樣開創屬于自己的傳奇。
而如今,哪怕心裏有了主君,但是她的目标卻也并未改變多少,甚至還因此變得更加狂妄了。
她很清楚,以大小姐的資質,未來她必将可以端坐在那天上的至高神座之上,但那神座之下的位子可不是誰都可以站的。
而她想要一人之下。
索菲麗雅一直是個既自卑又自負的人,她曾經自卑于自己的血脈與出身,卻也自負于自己的天賦與才華。
而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那曾經差一點就成爲傲慢魔神的傲慢是她的原罪。
她相信自己是可以追上大小姐的步伐,并永遠的站在她身邊最近的位置的。
但是.......
“母親大人啊.....還有龍王大人,魔王大人.....”
一想到這三位高懸天空,如同太陽一般的偉大身影,即便是真傲慢魔神也會傲慢不起來的啊,
索菲麗雅知道自己那一人之下的目标難度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太地獄了,與這個相比,她曾經那想要獲得主宰自己命運的自由的願望的難度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這一次純白魔女可不會輕言放棄,再苦再難她都絕對會一點點的就這麽往上爬的。
“三王啊,前世的糾葛都已經過去,如今你們才是來者。”
純白魔女心中如此大逆不道的想着。
嗯,舊時代的陰影未必就一定能壓得住新時代的驕陽。
再說,她也不是在孤軍奮戰。
索菲麗雅想起了身邊的姐妹們,也是露出了笑容。
她隻是想做一人之下而已,又不是想隻有一人之下,神座下的位置雖然不算很寬廣,但也沒有小到隻能容下一人。
她不在乎會不會擁擠,反正她隻要最近就行。
天上的太陽無法靠近彼此,但是地上的人們是可以抱團取暖的。
“牧羊人母親啊,偉大如你終究是人,而人是無法完全理解羊的想法,但我會成爲那羊群的頭羊。”
索菲麗雅如此想道。
隻是,她這樣的想法剛升起,就有一陣笑聲在她耳邊響起。
“何等傲慢,何等僭越的想法啊,索菲麗雅,就你也配與三王相提并論?是誰給的你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