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蜂巢都市内部。
尤娜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蠕動着的血肉天花闆。
她猛然一驚,下意識的就要警戒,畢竟她明明記得自己之前是睡在帳篷裏的啊。
他們的流亡車隊在教皇老師的指引下最終成功的抵達了那傳說中的西西裏納島,隻不過因爲人員衆多,西西裏納島上的管理者們自然不可能直接将這麽多人直接放進去,所以最終隻是幫他們找了個巨大的荒島,先安排他們在此安頓休整,并給與了他們一些必要的物資。
尤娜忙活了半天這才支好了帳篷,并放置好了一些基礎生活設施,不得不說習慣了各種方便快捷的智能機械之後,突然再被打回這種“原始”社會,她也稍微有些不适應,再加上對未來的迷茫,對新生活環境的警惕,她忽然就覺得有些累了,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索性也就躺在剛裝好的帳篷裏眯了一會兒了。
但是這一覺給她幹哪來了啊。
聖女小姐懵逼的看着這個惡心怪異的活體血肉房間,不過越看越眼熟,随後一段被封鎖的記憶重新打開。
《寰宇蟲災》,遊戲内測,吃金屬做任務,貓貓蟲小姐.......
“這遊戲的記憶竟然帶不回去?”
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之後,尤娜心中頓時對這個神秘的遊戲的幕後之人感到好奇與敬畏,這樣精準封鎖人記憶的手段有點恐怖了。
畢竟對方既然能封鎖這遊戲裏的記憶,那自然也能對他們的其他記憶動手腳,這種自己的記憶究竟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都分不清楚的感覺很不好。
好在聖女小姐很快就強制自己冷靜了下來,因爲問題很大,慌也沒用,與其去擔心那種無法反抗的事情,倒不如去好好的體驗一下這個遊戲,看看那幕後之人究竟想要用這個遊戲實現什麽目的。
或許真的就隻是想對抗那正在擴張的黑暗靈墟呢?
于是,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之後,她再次走出了房門,昨天蟲之賢者給的素材收集任務可還沒有完成呢,今天還得去努力收集材料。
還有就是她餓了,這蟲軀就仿佛一覺睡醒一般,胃裏空空,已經在抗議了。
不過,剛出門,尤娜的目光就下意識的看了看對面的房間,隻是那肉膜之門緊閉着,她也不知道貓貓蟲小姐究竟在不在房間。
她稍微等了一兩分鍾,見到對門依舊沒啥反應,這才扭動着貓貓蟲尾巴,向着那蟲之大廳走去。
而在蟲之大廳裏,她倒是很快就看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能蟲小姐,也就是蒂凡尼那家夥。
當然,還有蟲之賢者本人此時也在大廳裏,她正在與能蟲說些什麽。
尤娜連忙扭動着肥碩的蟲軀向前,而稍微靠近一些之後她也就依稀能聽到一些東西了。
“蟲之賢者大人,我們爲什麽回歸現實之後就沒有了遊戲裏的記憶呢?”
能蟲如此問道。
而對此,蟲之賢者看傻子一般看了她一眼。
“醒來之後記不得夢裏的事情這不是很正常嘛?”
能蟲聞言尴尬的撓了撓頭,雖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但是她本來也知道這種關于遊戲背後秘密的問題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得到回答了,她也就順嘴問一下而已。
“那蟲之賢者大人,我們真的能抵抗住那黑暗靈墟的威脅嗎?”
她換了個問題,而且聲音之中帶着一些迷茫。
蒂凡尼這一次真不是随便問問的,而是真的對未來不确定了,這短短一天時間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了,她現在真有着活在夢裏的恍惚感。
明明一天之前,她還是聯盟議會裏最年輕的議員,要啥有啥,前途無量,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化爲烏有了。
突然的機械叛亂毀滅了一切,曾經辛苦建設起來的家園被他們親手引爆,曾經被各大移動都市人暗自羨慕的首都人突然一下子就集體淪爲了流民,哪怕現如今她們已經在教皇大人的帶領下來到了西西裏納,可是人家西西裏納真的會接納她們這些無家可歸者嗎?
蒂凡尼對于自己等人的未來真的不是很看好了,哪怕教皇大人和爺爺都說聯盟其實和西西裏納是盟友,彼此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作爲混迹政壇數年的政壇新秀,蒂凡尼又不是個傻子,怎麽可能會把這種話完全當真。
人與人之間或許會有純粹的友誼,但是勢力與勢力之間絕對不會有什麽友誼,隻有利益往來才是長久的,之前聯盟強大,所以西西裏納是盟友,但是現在聯盟因爲智械叛亂已經幾乎分崩離析了,那麽這西西裏納真的還會當聯盟是盟友嗎?
呵呵,你強大的時候身邊全是好人,但是你落魄之後,曾經的朋友怕不是第一個開始對你揮刀的。
反正就算聯盟真的給他們這群流民一個安生之所,但是待遇大概也好不到哪裏去的,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不會好過的,但是還能怎麽辦呢,隻能忍着呗。
蒂凡尼很清楚,曾經的好日子現如今已經是一去不複返了。
當然,她也不是那種不能過苦日子的人,現在起碼她還活着,這就已經算是幸運了,她之所以迷茫是因爲真的有點看不到希望了。
人可以忍受一時的苦日子,隻要心懷希望就日子總有個奔頭,但是現在那滅世的黑洞靈墟還沒有辦法,這又來了個智械叛變,大問題一個接一個,這真的讓蒂凡尼窒息了。
既然世界滅亡已經不可阻擋了,那還掙紮個什麽,反正大家都要死,那何必多吃苦了呢,幹脆早點尋求個解脫算了。
這樣自滅的念頭偶爾從她的腦中冒出來,雖然很快就會被求生欲與理智給壓下去,但是每當安靜無人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又會冒出來。
而且還不隻是她一個人,那空洞無神的目光她今天在很多流民同伴眼中看到了。
這也正常,畢竟前一天大家還都是高高在上的首都爺,今天就直接淪爲找曾經看不上眼的流浪者求救的臭要飯的了,這樣的落差很多人真的難以接受。
關鍵他們這還沒被西西裏納人刁難了,但是可以預見的是未來的刁難肯定不會少,到時候一受氣,這些曾經嬌生慣養的聯盟人真的能頂得住打擊嗎?
蒂凡尼将一切都看在眼裏,但是她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明明作爲議員,她這時候應該站出去帶領民衆,安撫民衆,給民衆們希望,就像教皇大人和爺爺今天那樣,但是她終究還是年輕了點,沒有那兩位老人那樣張口就是一張張虛空畫大餅給民衆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