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開看了看天,天邊堆積了一些黑雲。
吾兒開不禁有一些擔心,像這種天氣,還是在夜裏,吳王朱允熥會不會升起他的熱氣球?
吳王不升起熱氣球,如何能抓住他?
雖說是吳王孤軍深入,沒有補給,但不代表他們就因此陷入絕境。
畢竟,他們可以搶這一帶的牧人。
看看他們在城外興高采烈的樣子,肯定是得到了很多補給。
各個部落的人本來是來支援的,哪知道上來就被吳王給打散了、打跑了。
明軍在各個營帳搜索,看來得到不少東西。
就是因爲城内城外沒有及時取得聯絡,被吳王朱允熥鑽了空子。
各部落帶來的糧草、辎重、戰馬,統統便宜了明軍!
明軍憑着這些,還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如果抓住了吳王朱允熥,戰争就能夠迅速結束。
今天晚上,如果天公作美,吳王作死,我吾兒開抓住吳王,一舉奠定勝局,一舉成名天下知!
……
挖掘機就停在營地之内。
看熱鬧的将士們逐漸散去,各自回營待命。
朱允熥組織召開戰前部署會。
此時,天已擦黑,烏雲四合。
與中原和江南不一樣,這裏的天氣十分多變。
特别是夏季,天氣更是複雜。
站在帳外的朱元璋,看了看天,感到晚上恐怕有一場雨。
雖是夏天,但在瓜州,晚上的氣溫卻很低。
再下一場雨,恐怕會更冷。
幸虧今天打了一場勝仗,從胡人援兵那裏繳獲不少氈帳。
如果今天晚上能破城,住在城内,條件會好一些。
“今晚,我們要發起對瓜州城的攻擊!兵力部署如下……”
平安從北面攻,常升從西面攻,常森、藍壽從東面攻,古齊納和火器營作爲戰略預備隊,适時發起攻擊。
“吳王,你的安排,怎麽缺了一面?”吳伯宗問道。
徐懷錦解釋道:“孫武有用兵打仗八原則,其中一條是:圍三阙一、圍師必阙。”
“瓜州城城牆高,外面包着磚石,我們缺乏攻城器械,很難将其攻破。”
“一旦胡人棄城而逃,便可免去攻城之苦。待胡人逃出之後,古齊納将軍和火器營就在野外截殺!”
「徐懷錦見聞廣博啊,對兵書什麽的是随口就來。」
「圍師必阙,就是強調包圍敵人時要留一個缺口。」
「如果四面合圍胡人,就可能促使兀納失裏下定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
「相反,如果故意留一個缺口,就可能使兀納失裏在逃跑還是死戰之間搖擺不定,同時也使得胡人鬥志渙散。」
「“圍師必阙”是曆代戰将常用的一個戰法。」
「成吉思汗之所以能夠率領他的騎兵在東方戰場上所向披靡,無論是野戰還是摧城拔寨,幾乎攻而必克,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他多次采用了“圍師必阙”之計,經常将守城部隊誘出城堡,消滅在廣闊而便于機動的野外戰場。」
朱元璋對成吉思汗的戰法是了解的,成吉思汗之所以采取圍師必阙的戰法,主要原因還是他的戰線長、兵員補給難。
這是最大限度地保存實力、殺傷敵軍的最佳戰法。
現在我軍也處于這樣的境況,遠離本土,深入他國,一定要打巧、巧打,不能與胡人硬碰硬。
吳伯宗說道:“圍三阙一,爲何單單把城門留給胡人逃跑?”
“這樣一來,胡人豈不是逃得很容易?”
“就算是想逃,也得給他們制造巨大的障礙!”
朱允熥解釋道:“敵人逃得很容易,我們攻得不是也容易?”
吳伯宗還想質疑,徐懷錦說道:“吳監軍,城門這一面,應該是胡人的重點防守區域,他們的火油應該都部署在此處,如果攻這一面,我将軍遭受慘重損失。”
“我們攻其餘三面,獨留城門,就會打亂胡人部署。”
“城門這一面,我們不攻,不代表他們就能輕易地出去。”
“這一面,由吳王和我負責。”
徐懷錦說到這裏,大家都明白了:吳王又要使用熱氣球了。
不用熱氣球的話,兩個人根本不能獨擋一面。
熱氣球的威力完全可以吓住胡人,既能讓他們下定決心逃走,也能讓他們順利地逃走。
熱氣球所帶石頭有限,不可能形成持續打擊。
吳王和徐懷錦就算是用那個一上一下的大鐵球,也隻能吓吓人而已。
敵人真要從城門逃走的話,大鐵球一次也隻能打死一個人。
胡人逃走之後,不會認爲我們是故意放他們走的。
胡人會認爲我方高估了熱氣球從空中攻擊的效果與作用。
這樣做,又給古齊納和火器營的截殺增加了突然性。
常森道:“今天任務最艱巨的恐怕是吳王和軍師了,我看今晚的天氣恐怕要懸。”
衆人都點點頭。
在帳外的朱元璋,擡頭看了看天,眼中突然落進了一滴雨。
接着,一聲炸響,天空中出現一道閃電,轉瞬即逝。
吳王曾講過,熱氣球受天氣影響非常大,隻有在晴朗、微風的條件下才可以操控自如。
否則,以吳王的話說是:球毀人亡。
此時,雷電交加,暴雨傾盆而下!
明軍還未搭氈帳,因爲沒有得到命令。
吳王在嘉峪關進行的紀律整訓,發揮了作用。
又是一道閃電,朱允熥發現了站在營帳外的朱元璋。
朱允熥走出營帳,将朱元璋拉進營帳:“老畢,你年齡大了,不能讓雨淋着,進來坐,不要怕。”
這時,毛易才想起朱元璋在營帳之外。
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要是陛下淋了雨,有個頭疼腦熱的,怎麽辦?
自己作爲錦衣衛,被陛下從應天帶過來,在一定程度上擔任了老太監劉洪的角色。
連這個考慮不到,實在是太失職了。
反觀吳王,一看下雨了,馬上想到了帳外的“畢百戶”。
偷偷瞄了一眼朱元璋,發現朱元璋滿眼慈愛地看着吳王。
“下暴雨了!熱氣球是升不成了。我看呐,還是調整一下兵力部署。”吳伯宗道。
朱允熥道:“暴雨好啊!我還害怕是小雨呢。”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用之于自然,也同樣适用。」
「老子的《道經》講過: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暴雨,不可能一直下。」
「暴雨過後,往往是晴天。」
「一開始就是小雨,淅淅瀝瀝的,像江南梅雨那樣的,下個十天半月的,就麻煩了。」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