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道:“東天山與西天山的缺口,是一個高山峽谷。這個湖恰好位于高山峽谷的最高處、最窄處。”
“過了這個湖,坡度變緩,幾乎是一片坦途,離達坂城和輪台城就很近了。”
“從這個湖過去,是最省力的。”
徐懷錦此時真的懷疑朱允熥有嚴重的高山症。
别人的高山症是體現在身體上的不适,他的高山症是體現在腦子裏的混亂。
不說徐懷錦,很多将士都感到吳王講的,有道理,但行不通。
從這個湖過去,不用爬兩面的高山了,當然省勁。
但關鍵問題是怎麽從這個湖過去?
常升則是皺起了眉頭思考,允熥肯定是想從湖面過去,一定有他的辦法。
剛才自己居然在懷疑外甥上了吾兒開的當!
以爲紅景天有毒。
事實證明,紅景天沒有毒,可以有效緩解高山症。
以後,對于允熥所作出的決定,不能再懷疑了。
允熥想從湖面過,到底會采取什麽方法呢?
難道是升起熱氣球,把大家都運過去?
常升想到了熱氣球,徐懷錦也想到了:“吳王,你是不是要用熱氣球把大家運過去?”
朱允熥反問道:“你說呢?”
徐懷錦道:“就算是熱氣球一次裝六人,六萬人運過去,得運一萬次,來回二萬趟。吳王,這個帳先算一算吧。”
衆人這才回過味來。
對呀,徐懷錦分析得很客觀!
憑着熱氣球緩緩飄移的速度,兩刻鍾來回一趟,一個時辰來回四趟。
一天十二個時辰,就算是不眠不休,滿打滿算可以運送四十八趟。
以這樣的速度,運送六萬明軍,最少需要417天!
一年多,在這裏呆着,六萬人馬在這裏早都凍死、餓死了!
朱元璋在心中算了一筆帳,用熱氣球根本不可能。
不說人了,還有馬呢?還有馬背上的物資呢?
再看看在山上等着的胡人,朱元璋感到,恐怕熱氣球升起來,就要遭遇不測!
三孫曾三次升起熱氣球,那時候,熱氣球在高空之中,胡人在底下。
胡人的臂力再強,射術再精,對熱氣球也是毫無辦法。
那麽高,根本射不到!
而現在,情況與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升起熱氣球在湖面之上,那不恰恰在離吾兒開更近了?
吾兒開所帶的一千人,那可不是一般的胡人,而是神箭營,集中了胡人所有的神箭手!
憑着熱氣球上升的高度,目測胡人所在的高度,恐怕是相差無幾!
此時,千名神箭手,齊齊射向熱氣球!
局面可想而知:氣球射穿,人員掉湖!
朱允熥道:“我說過用熱氣球了嗎?升起熱氣球,那不就成了吾兒開的活靶子?豈不被胡人紮成了刺猬?”
所有人都在想,不用熱氣球,難道還能飛過去不成?
正在山上等着的吾兒開看着明軍在湖邊歇息,不禁歎道:“這支明軍,居然爬到這麽高,撐到現在,也算不錯了。”
巴圖根笑道:“應該就是紅景天起了作用,就算是抓不住吳王,也算是有所收獲。”
吾兒開道:“依吳王的個性,他一定要追上來。”
“隻是,我還不知道吳王用什麽方法,幫助他的軍士克服高山症。”
巴圖根道:“吳王會不會用熱氣球,他用熱氣球先運送一部分人到湖對面,比如裝備天雷地火的那支部隊。之後,他們再上山,對我們進行夾擊?”
吾兒開道:“吳王不會這麽笨,他升起熱氣球,豈不是找死?我神箭營難道是擺設?”
巴圖根猛地拍了一下腦袋,與吾兒開比,其他人的腦子都白長了!
要是吳王升起熱氣球,離咱不是更近了?
萬箭齊發!
讓吳王朱允熥葬身湖底!
哈哈,吳王,放馬過來!
“吳王,你是想從湖上過去?”徐懷錦道:“這湖面沒有結冰,怎麽過?”
是啊,在高寒地帶,居然有一個湖,還是不結冰的溫泉湖!
如果是一個結冰的湖,人馬順順利利通過去!
哪知道偏偏出現這麽一個不結冰的湖!
難道是老天跟大明過不去?
吳王的運氣盡用了嗎?
這個湖,再加上高山反應,這就是吾兒開給明軍設下的圈套!
這是吾兒開利用地形,配合老天爺,設下的圈套!
這次,就看吳王如何解套!
平安的心情有些沉重,剛才稍稍緩解的高山症又加重了。
眼前這個局面,難啊。
不僅僅是個僵局,還是個死局!
上面,有胡人在虎視眈眈,下面是一個寬闊無比的湖面!
這個局,怎麽破?
朱元璋此時也顧不上關心應天的局面如何了,眼下的情況異常糟糕,十分不妙!
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才是正事,其他的暫時顧不上了。
連命都沒有了,其餘的都是虛妄。
看大家都是滿臉沮喪,朱允熥笑道:“怎麽了,不就是一個湖嗎?咱飛不過去,還能遊不過去?”
啊,遊,遊過去?
平安傻眼了,先不說這麽大的一個湖,就算是一個池塘他也遊不過去啊。
因爲,平安就是個旱鴨子!
雖說平安的祖籍是滁州,但他從小跟着父親在北邊打仗,後來任濟甯衛指揮佥事、密雲指揮使。
濟甯、密雲都在北方,因此,平安根本不會遊泳!
徐懷錦道:“吳王,除了火器營的軍士大多會凫水之外,其餘将士均來自北方,他們如何遊得過去?”
一片沉默。
沉默一片。
朱允熥又是一笑,打破了沉默的空氣:“沒有問題,不僅人可以過去,馬和駱駝都可以過,所有的物資都能運到湖的那一邊。”
“所有人,把身上的繩子解下來,集中起來,交給吳開海。”
常升立馬開動腦筋,允熥用繩子!繩子,究竟有什麽妙用?
拉纖?也沒船啊。
就算有船,湖邊直接就是高山,沒有任何坡度可以緩沖,根本沒有人站的地方。
所有的軍士都解下了身上的繩子,集中交給了吳開海。
吳開海也有些蒙,繩子都集中過來做什麽?
徐懷錦看到朱允熥不慌不忙,從容淡定,也開始琢磨,他究竟用什麽辦法?
馬?駱駝!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