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明科技院的牆頭,藍家、沐家、鐵铉和陶成道都站在城牆之上。
昨天晚上,藍玉和沐英談至深夜。
二人都心照不宣,隻是談着過去經曆的戰鬥。
兩人均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吳王還活着,陛下也活着,不管是陶成道還是沐瑤都透露出這樣的信息。
如果隻是陶成道這麽說,藍玉還有些半信半疑。
現在多了一個沐瑤,她提供的信息更是讓人驚奇。
不管如何,這是天大的喜事。
可以肯定的是,等陛下回歸應天之時,就是允熥成爲儲君之日。
到時候,朱允炆的下場一定是悲慘的!
凡是與允熥有關系的人,一定是前途無量。
憂的是,目前的大明科技院被朝廷軍隊團團圍住。
雖說陶成道搞了不少手雷,改進了火铳,威力巨大,對朝廷軍隊形成了絕對優勢,但是大明科技院的人員太少了。
手雷和火铳的子彈,總有耗光的一天!
制作手雷和子彈的原料,根本運不進來!
最重要的是,城中的糧食、水源一旦被切斷,那就隻有等着被抓!
昨天晚上,陶成道還有沐瑤也沒有歇着,在指導護院軍制作防守器械。
而沐瑤和陶成道風風火火的在科技院内來回走動,顯得很有自信。
陶成道雖說是研制武器有一套,沐瑤的武功十分突出,但他們都沒有經曆過真正殘酷的戰争。
恐怕他們把守住科技院想得太簡單了。
可能是因爲昨天打退李景隆的軍隊太過容易,讓大家滋生了自滿輕敵情緒。
本來,藍玉和沐英都想指揮的,但是彼此都想着對方比較合适,自己還是不要提出來了吧。
藍玉感到沐英是陛下的義子,且鎮守雲南、手握重兵,理應由他指揮。
沐英感到藍玉前年剛剛深入大漠、橫掃北元,指揮非他莫屬。
既然都不提出,應該是想鍛煉一下陶成道或才是沐瑤。
徐家出了一個女諸葛,沐家也不弱!
再何況,沐瑤曾跟着陛下在杭州打過窩寇,還立過大功!
沐家出一個女将軍,那也算是一樁美談。
此時,圍着科技院的朝廷軍隊動了,他們居然撤走了!
這是什麽情況?
他們撤走,這絕對是朱允炆同意的。
朱允炆難道是害怕了不成?
就這麽一個科技院,朱允炆都害怕了,撤兵了!
這要是遇到北邊那個狠人,朱允炆還不得吓尿了?
不一會兒,朝廷軍剛剛撤走,遠處又出現了一隊明軍,并四周圍了過來他們都占住了剛才撤走的地方,仿佛在等着什麽。
南面,出現了一竿大旗,李景隆遠遠地站着,并沒有近前。
越來越多的朝廷軍出現了,一圈一圈地排列着。
李景隆在搞什麽鬼?
就像是老婦人紡線纏線圈一樣,一層又一層,慢慢加厚!
大家都查着朝廷軍的人數!
一萬!兩萬!三萬!四萬!五萬!
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隊接一隊,一層壓一層!
天啊,居然到了二十萬!
朱允炆這真的是下狠心了,下血本了!
把應天府所有的軍隊,全部都調來了!
天呐,這是什麽陣勢!
藍玉砸舌不已!
當年,老子北出長城,進入沙漠,橫掃北元之時,也隻不過是帶了十五萬軍隊!
這次,朱允炆居然調來了二十萬軍隊!
沐英道:“國公,情況不妙!”
藍玉道:“如此局面,恐怕要糟。”
兩人同時想到了:李景隆這是要密集進攻,以一次性的犧牲換取不間斷地沖擊,用最短的時間接近并攻上牆頭。
沒想到李景隆還有這般心計,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李景隆揮了一下旗幟,幾乎在同一時間,四面圍着的朝廷軍動了!
并沒有一開始就沖上來!
最前面的幾排都拿出了一件棉襖。
這時才注意到,他們的棉襖不同一般,而是顯得很沉重!
有的棉襖還一向下滴水。
應天府每年冬天都會下雪,但是因爲地處長江,每年的雪期都非常短。
此時雖然還冷,但還沒有結冰。
雖然沒結冰,但濕棉襖穿在身上,豈不是更冷嗎?
而且,浸過水的棉襖穿在身上,加大了負重,打起仗來豈不是徒增不便?
陶成道說道:“國公爺,他們的濕棉襖,可以擋住火铳的子彈!”
陶成道一說,沐英和藍玉才恍然大悟。
李景隆的水平,這麽高了嗎?
居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這樣一來,就大大減少了傷亡。
此時,前面幾排的軍士都穿上了濕棉襖,李景隆大旗一揮:“殺!格殺勿論!”
殺!殺!殺!
二十萬軍隊齊聲大吼,聲可震天!
應天的百官還有百姓都遠遠地看着,有的爲了安全,還爬到臨近的雞鳴山上,但根本看不清科技院城頭是什麽情況。
有的感到,新皇真是下了大功夫,采取雷霆措施,大明科技院立馬被攻破。
很多人也爲沐英、藍玉、鐵铉、陶成道等人惋惜。
李景隆心想,藍玉、沐英、陶成道,你們不要埋怨我!
到陰曹地府,也不要想着我!
我隻是奉命行事!
殺死你們,不留活口,這是新皇的旨意!
在所有軍隊從應天各衛所趕來之後,李景隆首先給他們親自交待,城中所有人,一律就地格殺!
李景隆之所以離科技院這麽遠,主要還是不想看到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
陶成道突然一揮旗幟!
城頭上的護院軍突然齊刷刷地立起了巨大的牌子。
這些牌子還帶着底座,立起來之的,不用扶,就在牆頭上站得穩穩的。
穿着濕棉襖的前幾排軍士,邊前進邊準備射箭,卻突然發現城頭多了那麽多的牌子,停頓了下來。
但後面的軍士卻在往前沖,一下子将前排的給推倒了!
前幾排有些千戶、百戶認識字,牌子上寫着:大明太祖高皇帝神牌!
天啊,這是先皇的牌位!
看到先皇的牌位,必須下跪!
千戶和百戶都跪下來,後面的不知道怎麽回事,還在往前擠。
護院軍還沒有動手,隻是豎了一圈牌子,朝廷軍就亂成了一鍋粥。
李景隆聽到前面的動靜有些奇怪,陶成道的手雷還沒炸、火铳還沒射呢,前面怎麽就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