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壽沒想到,陛下居然不認識自己!
臉紅脖子粗。
尴尬得用腳趾摳地。
不對,雖然我很低調,但畢竟是開國功臣徐達的兒子!
陛下這是生氣了!
因爲我對陛下的立儲明确表示了反對。
“陛下,微臣是徐增壽。”徐增壽道。
“哦,想起來了,你是徐達的四小子。”朱元璋問道:“你說說,咱要立儲,有何不妥?”
徐增壽想了想昨天夜裏與姚廣孝商讨的對策,鼓起了勇氣道:“陛下,臣以爲,立吳王爲大明儲君,将爲我大明帶來天大的災禍。”
轟!
徐增壽的話立馬引起了大殿群臣的一陣驚呼。
徐增壽,這個平時一向低調、在朝堂上從來連屁都不放一個的人,居然語出驚人。
「不會吧,徐增壽居然反對我當儲君!」
「不錯,不錯,徐增壽,你讓我刮目相看啊。」
「徐增壽今天正義感爆棚!」
「會不會是徐懷錦誇我太過分,以至于徐增壽以爲我是妖魔鬼怪?」
「因此,徐增壽才說我會給大明帶來天大的災禍。」
「這樣一來,即使老朱宣布了儲君,大家也都不服氣。」
「這樣一來,我也算是苟住了。」
朱元璋心想,難不成徐懷錦給徐增壽說什麽了?
徐懷錦說了朱允熥的種種不是?
真有這種可能!
因爲咱直接宣布了沐瑤是吳王妃。
這樣一來,徐懷錦就算是對咱三孫有意思,到時候也隻能是低沐瑤一頭。
這對于心高氣傲的徐懷錦來講,恐怕是難以接受的。
從三孫的心聲中,咱知道徐增壽是一直暗中支持燕王。
“徐增壽,你難道是想讓燕王當儲君?”
朱元璋直接點出了徐增壽的心中所想。
徐增壽道:“陛下,臣正是這麽想的。”
“立燕王爲儲,可謂立賢!”
“立吳王爲儲,是謂弄險!”
殿中一片寂靜。
徐增壽的膽兒太肥了!
居然在陛下面前說立吳王爲儲,是在弄險!
你說立燕王爲儲是在立賢,這倒沒什麽,但不能這麽貶低吳王!
并且,徐增壽說吳王會爲大明帶來天大災禍,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你徐增壽是《易經》通嗎?
你徐增壽能掐會算嗎?
你徐增壽是劉伯溫嗎?
在陛下面前,不用事實說話,而用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來糊弄人!
你當陛下是好糊弄的?
“徐增壽,那你說說,立吳王爲儲,爲何就是在弄險?”
朱元璋本來是有怒氣的,但是一想到徐增壽是徐懷錦的父親,也就把怒氣往下壓了壓。
徐增壽能說出個一二三倒還罷了。
如果徐增壽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就是在故意诽謗咱三孫!
就算你是徐懷錦的父親,咱也饒不了你!
此時,離徐增壽和朱元璋最近的官員們忽然感到了一股殺氣。
徐增壽自然感受到了,但話已至此,也不得不強打精神往下進行。
徐增壽暗自在袖中攥了攥拳頭爲自己打氣,我如此做,不是個人恩怨,而是爲了整個大明的未來!
“陛下,吳王恐怕早已不是我大明的子民。”
徐增壽此話一出,殿中頓時亂轟轟一片。
天啊,徐增壽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簡直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徐增壽如此說,早就激起了武将們的怒火,尤其是藍玉。
藍玉的爆脾氣是出了名的!
藍玉掃清北元得勝歸來時,到達長城的喜峰關。
駐守此地關卡的官員詢問情況,藍玉感到不耐煩,縱容士兵攻破關卡。
回來之後,藍玉就被朱元璋投入大牢。
最後還是朱允熥到牢裏把他給帶出來了。
這時,藍玉才發現外甥孫朱允熥居然成了陛下的香饽饽,非常有可能壓過朱允炆而成爲皇太孫。
爲了朱允熥的前途,藍玉這才收斂了他的暴脾氣。
按照朱允熥提出的建議,藍玉歸還了田莊,解散了莊奴,從此低調做人。
現在,朱允熥已經沒有了任何競争對手!
哪知道此時居然還有不長眼的家夥跳出來!
并且還對朱允熥進行無端的誣蔑!
自己的外甥孫,不是大明的子民?!
“狗日的徐增壽,你說啥呢?”
“徐增壽,胡說八道,給老子滾!”
“徐增壽,信不信老子抽你?!”
武将們紛紛怒罵起來。
「不是吧,徐增壽說我不是大明的子民?」
「難不成,徐增壽也是穿越黨?」
朱元璋生氣了,徐增壽,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是什麽時候?!
這是在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開河?!
“一派胡言!”朱元璋扭過頭,瞪着徐增壽。
徐增壽道:“陛下,臣并沒有胡說,臣有根據。”
“什麽根據,說出來!”藍玉道:“要是說不出來,老子撕爛你的嘴。”
朱元璋道:“咱就給你一次機會!說!”
徐增壽似乎是已經豁出去了:“陛下,諸位大人,爲何吳王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走胡人大汗兀納失裏?”
“爲何吳王最後将兀納失裏交給了胡人國師木紮兒?”
“吳王還準備讓木紮兒到我大明任職!”
“你們想過爲何如此?”
“吳王,分明是對我大明心存異心,心向異族。”
一些文臣們感到,徐增壽所講初聽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但一琢磨不是這麽回事。
朱允熥出身皇家,被陛下如此重視,他能心向異族?
或許可以心存異心,比如說燕王造反。
隻要不是活不下去,實在是走投無路,誰會心向異族?
漢朝大将李陵孤軍深入敵境,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與匈奴大戰,并使匈奴傷亡慘重。
李陵在無法繼續戰鬥的情況下投降匈奴。
但李陵身在敵營,但也沒有心向異族。
朱允熥很有可能當上儲君,以後就是大明的帝王,不比做胡人的臣子強太多了?
吳王就算是再傻,也不會傻到這個份上。
徐增壽怎麽犯上了與酸文人一樣的毛病?
朱元璋一聽,被氣笑了:“徐增壽,你這簡直就是在瞎聯系。放走兀納失裏,是爲了占住整個西域。讓木紮兒到大明任職,這是爲了大局,爲了民族融合!你怎麽能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