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本質上，陳凡是不相信他的。
因爲這種苦情故事一編一大把。
但讓陳凡驚訝的是，他在對方的眼神裏，并沒有看到欺騙！
他說的，确實是真的！
所以這才讓陳凡覺得有些不解：“那你爲什麽不報警？明明這些事報警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董彥軍搖搖頭：“我不是沒想過報警，但我一想到很多兄弟的老婆都被他們控制，以賺錢的名義帶到工廠裏上班，那不就是要挾我們的武器嗎？我不敢報警。”
雖然從陳凡的角度來說，他并不理解對方的想法。
但每個人的想法觀念畢竟不太一樣，或許對方确确實實考慮的條件因素也比較多。
可能他作出這個決定也有他的顧慮吧。
陳凡問了一句；“那你們的洗車行就是一個窩點對吧？”
董彥軍停頓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陳凡的問題，而是讨價還價的說了一句：“你......你可以保護我們和我們家人的安全嗎？”
聽他這麽說，就可以确定對方的勢力确實不小。
但在當前的法治社會，怎麽能讓一群地痞流氓如此猖獗！
之前可能是沒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如今一旦被他們盯上，那就讓那群地痞流氓見識見識什麽叫剿滅！
陳凡點了點頭：“放心，這是我們軍人的責任和義務。”
董彥軍看着陳凡，莫名的就覺得他值得信任。
其實已經很多人都這樣覺得了，畢竟這可是陳凡！
他身邊的人咳嗽了兩聲，不停的弄出一些聲音提醒他。
但他卻搖搖頭，示意對方沒關系。
“洗車行是之前是我們交接的一個地點，但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是出于對我們的信任，會讓我們直接和買家交接。而且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有其他的窩點，我們不敢多問，隻能聽話的履行任務。”
陳凡追問道：“那洗車行的位置在哪？”
對方不假思索的說出了一個位置，陳凡點了點頭，手指在褲兜裏敲了敲手機。
範天雷的聲音回複了一句：“收到。”
陳凡又問了一句：“那你們家人工作的工廠在哪？”
這次董彥軍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最近搬了一個新的廠址。”
不在滄城，也是在另外的一座城。
陳凡沒想到，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套嚴謹的産業鏈。
從控制人心，到生産線這些問題，竟然全都能照顧到。
陳凡歎了口氣說道：“你覺得你說的這些，是你們犯錯的理由嗎？”
此時不隻是董彥軍，另外兩人也淚流滿臉。
“對不起，我們也沒有辦法，小人物有很多抉擇不是自己能決定的。而且我們是真的有在認真的篩選買家，雖然我們做的拐賣的事，但我還是希望小孩子能生活的幸福。”
陳凡冷哼一聲；“你做了人販子，倒是還挺有道德情操！怎麽的，你覺得自己挺偉大呗？給小孩子玩配對遊戲呢？”
董彥軍低着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陳凡簡直是無語了，在這半個小時的談話中，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行爲邏輯。
就是單純的已經被對方的思想洗腦，也在自我抗争中覺得自己做的行爲，雖然不對，但對那些孩子來講，并不一定是一個壞事。
這是很簡單的一種意識逃避，在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之後，他們會想辦法的降低自己内心的痛苦。
陳凡繼續問道：“那你們是如何聯系買家的？買家又是如何知道你們的存在的？”
陳凡覺得，這應該是有某種契機。
董彥軍對他說：“是某些醫療機構。有些夫妻懷不上孩子，就會去找一些口碑不錯的醫療診所做相應的治療，也會有一些會去某些私立的醫療機構，做試管嬰兒一類，會有我們的人在審查之後，當中介。”
果然！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突然，一個詭異的電話鈴響了。
陳凡看向了董彥軍的口袋，他走過去掏出了電話。
來電人沒有備注，隻有一串電話号碼。
但董彥軍在看到電話的一刹那，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這是我們的老闆，也是洗車行的老大。”
原來他就是洗車行的老大啊！
陳凡說道；“該怎麽說你應該清楚，一切按照你們正常的流程進行，權當我沒出現過。”
董彥軍的冷汗流了下來。
他點點頭說道：“明白。”
陳凡按了接聽鍵，又按了免提鍵。
直接傳來了對方的謾罵聲：“他媽的，你他媽想死？怎麽才接電話？”
董彥軍看了一眼陳凡，壓低喉嚨小聲的說了一句：“剛剛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我才甩開他們。”
對方聽到“跟蹤”兩個字，果然警惕起來。
急忙問道：“你沒引起條子注意吧？”
董彥軍又瞥了一眼陳凡，心虛的說道：“沒有，他們沒發現我。”
很明顯能聽到，對方在得知沒暴露之後，神情松懈了下來。
“孩子怎麽樣？現在睡着呢嗎？”
董彥軍：“睡着呢，我什麽時候去找買家？”
對方似乎在抽煙，停頓了幾秒鍾說道：“我一會兒把地址發給你，你從診所的後門進去，家屬在急診室等你們，你要看着對方把尾款彙給我之後再松手，明白了沒有？”
董彥軍說道：“放心，我明白。”
随後挂斷了電話。
緊接着，手機響了兩聲。
陳凡打開了短信，是距離這裏大約500多公裏之外的一座城市，見面地點是一家社區醫院，約好了明天晚上12點見。
陳凡看了他一眼：“敢不敢配合我們演一場戲？”
對方連連點頭：“讓我做什麽都行！”
之後陳凡說道：“你們倆一會兒會有警察帶你們回去，你跟我來。”
說罷，陳凡拉着董彥軍進了自己的那輛破車。
陳凡前腳剛離開，一群警察就破門而出，直接帶走了那兩個男人。
陳凡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對着範天雷說道：“我們這邊說的你都聽到了吧？”
範天雷應聲道；“都聽到了，你想怎麽做？”
陳凡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想找一個同齡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