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書算是安頓好了,江梓除了偶爾來打一逛以外,别的時間基本都在學校和夜場反複。
這個夜場不似其他那樣中規中矩。來來往往,出出入入的人形形色色,很多龍标的人選擇解決問題一般都是這周圍。
江梓把腳翹在沙發扶手上,一個人安靜的看着壁上播放的電視,屋裏不明亮,花花綠綠的斑點繞着中央那個玻璃杯轉。
他盯着大屏幕,在快睡着的時候有人推門,他猛然驚醒坐起身來,一見是龍标又躺了下去。
“小子,沒跟着去玩兒啊?”龍标挑了個座位坐下,讓小弟守在門外,自己拿出談話必備的煙和打火機,翹着二郎腿。
江梓把手臂枕在腦後,笑了笑說:“沒去,未成年要有未成年的樣子,得爲我未來女朋友守身如玉。”
龍标被他逗笑了,點燃香煙把打火機放在面前的桌上:“聽說沈立州還沒還你錢?”
“就他那德行?”江梓調子拉的老長,拖出了疲憊感,“給了他半年時間,再看吧,不想見血。”
“要不我……”
江梓打斷他:“不用了,标哥,我自己來。”
龍标:“是看在那姑娘的面子上?”
江梓意味不明的嗯了聲,眼睛合上,翹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撲撲閃閃。
“昂——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聲,最近查的嚴,你注意一點兒,畢竟未成年,那邊兒沒挂你的名。”
江梓抿了一下唇,又揚了一下眉毛。
龍标這個人狡猾的很,明明知道自己用他這個未成年風險大,怕被查到,結果還跑過來賣他一個面子。
“那天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有點兒耳聞,你買了人姑娘?”
“買賣人口犯法,我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兒。”江梓漫不經心的反駁一句,他隻是和沈立州達成了口頭協議,不算買賣。況且他爲了避嫌,都很少去沈雁書現在的出租屋。
“你喜歡她?”
江梓一驚,收回腳從沙發上爬起,睜大眼睛看着龍标那張滿臉笑意的臉,又想到上次幫沈雁書解圍,對他說的就是——沈雁書是他女朋友。
雖然很隐晦,但多多少少能讓人明白的。
江梓垂下頭,拿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重新躺下:“不喜歡,就是耍着玩兒。”
“哦。”
“标哥在套話嗎?”
“我套你什麽話?”
江梓淺淺揚起眉眼,餘光撇了一眼龍标,最後把視線定格在牆上的大屏幕上:“雖然不喜歡,但請标哥的人别近她,不管沈立州和你做了什麽交易。”
龍标的臉黑了黑,沉聲問:“你在命令我?”
江梓笑:“那不敢。”他攤開手看了看周圍,“我身在狼窩裏,多多少少有點兒慫。”
“狼窩裏的小綿羊……”龍标慈祥的看着江梓,笑笑說,“要不是念在你對我媳婦兒有恩,你早就被這群狼拆吞入腹了,你以爲你還能在他們跟前活蹦亂跳?”
江梓盯着牆壁沒說話。
龍标站起來整理一下衣擺:“注意點兒,你這麽活蹦亂跳的,早就有人看你不爽了,别怪标哥沒提醒你。”說完,他拉開門出去了,整個房間裏回蕩着他的尾音。
說實話,如果一旦扯破臉皮,江梓不确定能不能善身,他一挑三還不是問題,加上盛思卿趙順,程乾李洋他們四個,挑一群也綽綽有餘。
可他不能那麽自私,不能讓他們卷入進來。
至于救龍标他老婆的事兒,他也沒想到能那麽巧,玻璃廠的鐵皮小屋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半夜睡覺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女人的呼叫聲。
終究還是正義打敗了懶,他趕緊過去查看,幾個男人正在對一個女人行不軌之事,他抄起地上的棍子二話沒說就開幹,最後還被劃了一刀。
從此就跟龍标認識了。
他也沒想到龍标和生他的那個女人是舊友,因爲這,對他也是多一份照顧。
暫不說龍标這人老奸巨猾,說的話也沒什麽能信的,可對老婆這塊,真沒人能比。
江梓也沒把這當做理所當然,就上回換了兩次面子,基本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李二強跟别人打起來了。”有人急着推開門通知他。
“他媽的傻逼?”江梓十分不想聽到李二強這個名字,原本都有一絲絲困意的他不得不穿好外套過去。
當他慢慢悠悠的坐上電梯去的時候,争執這個過程好像已經過了,兩波人剛開始撩起袖子打架。
江梓環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靜靜的看着裏面打成一團的人,似乎不是那麽盡興,他伸手打開了燈,看熱鬧似的抓了把剛經過的服務生盤子裏的瓜子。
燈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回頭看向門口無辜的少年。
江梓啐出嘴裏的瓜子殼:“繼續,不見血别停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一群人居然會害怕一個半大的少年,見少年站在門口,一幫人才停下厮打安靜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江梓冷笑了聲,走進去坐在沙發扶手上,冷冷審視狼藉的包間和狼狽的這群人:“這是老子的地盤,強哥不會忘記上次我說的事不過三吧?”
李二強走了過來:“這件事情沒完,明明是我兄弟們先看上那姑娘的。”
“哪個姑娘啊?”江梓假裝往人群中掃了一眼。
有人把那姑娘推了出來,李二強指着啰了聲:“就她。”
小姑娘拿着麥克風,都快被這群五大三粗的大漢吓哭了。
“多大的事兒嘛。”江梓抖了抖腿上的瓜子殼,“也沒多好看啊,強哥要就說一聲,我這兒唱歌好聽的小姐姐多的是。”
談話的時間,李二強的爪子又搭上了江梓的肩膀,他目光滑下,如箭般鋒利:“手拿開。”
李二強動了動後槽牙,僵持三秒後還是把手拿開了。
“行了,”江梓又給旁邊的服務生一個眼神,“損失多少,強哥賬上記一半兒吧,剩下的其餘的人平攤。”
剛揣着手走到門口,又想到人群裏那個女生沒處理,他停下腳步,回轉頭來,擡擡下巴指着人群裏傻傻站着的女生:“你。”
女生一瞬間有些錯愕。
“就你,出來。”
說完,少年沒等到那女生下一步動作就走了,女生躊躇着跟了上去:“江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