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期間,甯弈從老爹那裏得知了一個消息。
整個四王府家眷一夜之間全都搬走,就像憑空消失一般,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此消息一出,震動了整個朝堂,似乎比皇帝駕崩的動靜都要大。
四王爺夏明在大夏國的勢力舉足輕重,毫無征兆的突然失蹤,能有這麽大動靜也是理所當然。
有人猜測四王府的大變故與他兒子的身死有關,還有人猜測四王爺應該是投靠了什麽大勢力,甚至有人推斷說是四王爺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一夜之間被滅了門。
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毫無根據,自然沒有參考價值。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四王爺一失蹤,朝堂就穩固了下來,據說連皇帝的臉色也好了幾分。
而且當天早朝就宣布了一件大事,說是要爲大夏國唯一一位公主選驸馬。
這事跟大夏國公認纨绔甯弈毫不沾邊,根本沒什麽聊頭。
但是爹娘卻不這麽想,他們總覺得自家的弈兒身份尊貴,還是有必要去争取一下。
從甯弈的年齡切入,跟各個王公世家同齡人做比較,哪個尚書家的公子都已經有三四個兒女了,哪個侍郎家的少爺娶了三房小妾……
這種話題是聊不下去了,甯弈隻得找機會開溜。
一夜無話。
天微微亮,門外有窸窸窣窣忙活的聲音傳來,雖然很細微,但甯弈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出門一看,果然是珠兒。
小姑娘正吃力的提着水桶擦門柱上的灰塵,此時已經擦完了大半條走廊。
“大少爺早!”
珠兒一看到甯弈出來,連忙放下水桶恭敬的行禮。
“珠兒早。”
甯弈走上前去,在珠兒目瞪口呆之下幫她提了下水桶。
“少爺少爺,使不得!”
“少爺您快放下……”
珠兒大驚失色,一邊提醒甯弈一邊四周觀望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快點擦,擦完我帶你去逛街。”
珠兒被甯弈一句話說的面紅耳赤,不知道在想些啥,但是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加快了起來。
她有些猶豫還有些緊張,但是在甯弈強硬的态度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一路向外走去不知羨煞了多少丫鬟。
還沒走出多遠,又有一人追了上來,居然是青虹。
今日的青虹可是讓甯弈眼前一亮,還以爲她的衣服隻有勁裝,誰知今日居然穿了一身淡青色水紋素花紗裙,配着一雙印花小繡鞋。
依舊是長長的馬尾,略施粉黛,身姿高挑,看起來别有一番韻味。
至少與丫鬟打扮的珠兒相比有着很大的差别,盡管珠兒姿色一點都不差,但她還是遜了一籌。
“甯公子你們是要出門嗎?”
“哦,是青姑娘啊!”甯弈回過神來,笑着回應道“是啊,準備出門遛彎,你要一起嗎?”
“好啊好啊!”
就這樣,本來的兩人隊伍秒變三人組。
青虹并沒有因爲珠兒是丫鬟而故意排擠,反倒很親切的挽着她的胳膊有說有笑。
這一點很出乎甯弈的意料,頓時對她感官大好。
三人一路閑逛,沒有前去之前那個紡市,而是來到一條名爲順天街的地方。
這才是整個大夏國頂級娛樂商業一條街。
要不是青虹提及到,甯弈都不知道順天街才是他以前經常光顧的地方,因爲他常來的賭坊就在這裏。
順天街距離宰相府有相當一段距離,三人一路閑聊用了不到一個小時也就到了。
順天街相比紡市明顯要上檔次,地面全是平整的青石地磚,哒哒的馬蹄聲,路人的交談聲,商鋪門口店小二的吆喝聲,彰顯着大夏國一片繁榮樣貌。
這才沒走幾步,前方出現一個名叫‘金鬥坊’的店鋪,店鋪旗号上碩大一個‘賭’字顯得格外醒目。
立馬引起了甯弈的注意。
“走,進去賭兩把!”
“啊——”
“少爺不要啊!”
一聽甯弈說要去賭錢,珠兒大驚失色,一下子跑了上來緊緊拽住甯弈衣袖,一臉惶恐。
“沒事,少爺我今日有錢!”
甯弈笑着擺擺手,大步向金鬥坊走去。
珠兒更着急了:“少爺您就别去了好不好,珠兒給你錢……”
“哦?”甯弈有些詫異,回頭看向神色緊張的珠兒笑着問道:“你給我錢?”
“有……有的,奴婢有的……”
然後便看到珠兒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裏三層外三層将其一點點打開,裏面果真有錢物顯露出來。
五六塊碎銀子,還有一堆銅錢。
“少爺您别去賭錢了好不好,珠兒這些錢都給少爺。”珠兒說着說着,眼角濕潤了,帶着哭腔道:“這是珠兒五年裏攢下來的,這些都給少爺。”
看到這一幕,甯弈竟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就連一旁的青虹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同樣沒有多說什麽。
“傻丫頭!”甯弈伸手揉了揉珠兒的頭發,順便幫她把錢收起來,笑着道:“放心好了,少爺我要将輸進去的都赢回來。”
就在此時,賭坊外眼尖的活計認出了甯弈,像是看到他爹一般大老遠一邊吆喝一邊跑來招呼。
“弈哥兒!”
“您終于來了啊弈哥兒,幾日不見小的都以爲您再也不會光顧我們這小店了呢!”
帶着青帽的活計一路小跑,攀着甯弈的胳膊就往賭坊拽:“弈哥兒今日真是趕得巧啊,幾位闊氣公子都在裏頭呢!”
“要不怎麽說緣分很重要呢,話說弈哥兒今日帶了多少銀子來啊?”
甯弈沒有推辭也沒有理會店夥計的喋喋不休,甩開他手臂不緊不慢向賭坊走去。
這下可将珠兒着急壞了:“怎麽辦呀青虹姐姐,少爺又去輸錢了!”
“那可不一定哦,萬一是赢錢呢。”
“不是的青姐姐,你是不知道,少爺賭錢從來沒赢過……”
“走吧,咱們也進去看看!”
“啊,我們也要進去嗎?”珠兒一臉惶恐,臉色鐵青。
但是沒辦法,青虹已經跟着進了賭坊,她一個從來沒出過府門的小丫鬟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得要死,隻能硬着頭皮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