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差不多一個上午的審查,審計公司的兩位工作人員完成了金月公司的财務審查工作,并向冉月提交了審計報告。
報告上顯示,這一個多月來,金月公司存在資金去向不明高達兩百多萬元。而這些出錯的地方,全部都是由宋永輝經手的,也就是說問題就出在他的身上。
審計人員走後,冉月坐在辦公室裏足足發了十幾分鍾的呆,她并不隻是心痛這兩百多萬塊錢,主要是對宋永輝這個人的失望和痛惜。
經過一番思想鬥争之後,冉月決定找宋永輝談談。
下午接近下班的時候,宋永輝因爲工作的事情來到冉月的辦公室,冉月說道:“永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經濟上的困難?”
冉月的話一出口,宋永輝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說道:“姐,你開除我吧!”
“我是問你最近有沒有經濟上的困難?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冉月見她态度不好,心裏也來了氣。
“爲什麽?爲了錢呗,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什麽都不是!我宋永輝名校畢業,可口袋裏随時都是空的,誰瞧得起我?”宋永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憤憤不平地說道。
“誰有錢都不是撿來的。再說了,你作爲金月的副總經理,薪水也不算低吧?連你都這麽感慨自己窮,那些一個月隻拿一千多塊錢甚至七八百塊錢的人怎麽辦,他們就該去跳樓嗎?”
“姐,不能這麽比,每個人的價值觀念不一樣,看問題的态度和方式也不一樣。爲什麽華小雨不理我?還不就是因爲我沒有事業沒有錢,我要是像楊南那樣開着一個近千人的公司,華小雨還會用那種态度對我嗎?”
冉月笑了一下,“你錯了,永輝,你現在沒有強大的事業,雖然會影響你在别人眼裏的看法,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華小雨和楊南走得那麽近,并不是因爲楊南擁有近千人的公司,而是因爲他的人品。就包括我,當初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幾乎一無所有,比你現在慘多了。”
“這些道理我都懂,你跟楊南在一起的時候,你們的地位懸殊不大,而我跟華小雨之間的地位懸殊可就大了去了!”
“天底下那麽多姑娘,你爲什麽偏偏就隻盯着華小雨呢?她現在是大明星,你想追她确實不現實,你又何必吊死在這一顆樹上呢?”
“感情的事情是不由人的,能夠回頭就好了。姐,咱們不說這個,我承認我拿了你的錢,你記好具體的數字,等我以後有錢了,我會還給你的。”
看着宋永輝不屑的樣子,冉月的心裏開始對他産生了厭惡,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顔無恥的?
“永輝,你知道我爲什麽不給你股份嗎?就因爲我想先磨砺一下你,本來我打算這次我住院回來就給你最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沒想到你讓我這麽失望。”冉月冷冷地說道。
宋永輝看着冉月,冷笑道:“姐,你不要這種時候拿話來敷衍我,你要給我股份早就給了,何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現在,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我這就離開公司!”
宋永輝說着就要走,冉月喊道:“宋永輝,你給我站住!”
冉月走到他身邊,說道:“你走了我怎麽跟舅舅交代,他當初把你交給我,你自己不好好争氣,把事情弄成這樣。你要走的話,自己打電話給你爸說清楚!”
“姐,當初我爸把我交給你們,不是爲了讓我在你們手裏幹多大的事,就隻是讓我跟着你們學點東西,相當于在你們手底下實習一段時間。如今我覺得也實習得差不多了,所以你不必有什麽内疚感,也别覺得跟我爸媽不好交代。”
冉月看着宋永輝堅持要走的樣子,問道:“那你打算去哪裏呢?”
宋永輝笑了笑,“天下那麽大,難道還會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嗎?”說着便走出了冉月的辦公室。
十幾分鍾後,宋永輝抱着一堆工作上的文件等一些東西來到冉月的辦公室裏,把那堆文件夾往冉月的辦公桌面前一放,說道:“我負責的各項工作都在這裏,你自己查看吧,看不懂的找審計公司的人來看!”說完,轉身走了出去,任憑冉月再怎麽喊,就是不回頭。
冉月搖搖頭,繼續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她想,宋永輝年輕氣盛,等他氣過這一頭再說吧。
下班的時間早已經過去了,冉月站起身,習慣性地走到落地窗前。她總是喜歡在黃昏的時候眺望遠方,感受那種休息和放松後的愉悅感。
這是她出院後第一天來公司上班,是她在經曆了一次大手術後,第一次站在夕陽下感受那份歸屬感和放松的愉悅。
然而,今天和往日不同,當那種愉悅感過去之後,她感覺到了一種失落和孤獨。
正在此時,辦公室的門響了,冉月說了一聲“請進”之後,張健走了進來。
“還沒下班嗎?一個人站在那兒想什麽?”張健微笑着對冉月說道。他的微笑總是那麽充滿善意,讓人感覺到一種來自心底的溫暖。
冉月也笑着回答道:“我喜歡站在這兒發呆,這種感覺很舒服。”
“舒服完了嗎?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張健很紳士地邀請道。
冉月又是笑了笑,“改天吧,今天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那好吧,我先走了。不要待太久了,晚上不安全。”張健說完,走出了辦公室,還不忘輕輕把門帶上。
夜幕已經降臨下來,冉月拿起沉睡了很久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又在最近通話中找到了楊南的電話。
想了一下,她最終還是沒有把電話撥打出去。她提醒自己,他們已經分手了,現在隻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要有那麽多的往來。
一個人走到樓下的停車場裏,坐進車裏,啓動了汽車向家的方向駛去。在車水馬龍中,看着華燈初上,冉月的淚水差點掉落下來。
當汽車行駛到寶安的街頭,冉月刻意去看了趟南夜酒吧門口。此時的南夜酒吧已經停業,門上貼着一張大大的擴建公告。有好幾堵牆已經被拆除,工地上七零八落,工人們已經收工下班了。
冉月又開着車來到寶安人才大市場門口,人才市場的大門已經上了鎖,旁邊進入大廳的那個巷道還開着門。
停好車後,冉月走進巷道裏,進入了寬闊的人才市場大廳,竟然還是那個胖胖的寶安在那兒坐着,隻是今天他沒有玩手機,手裏拿着一份《南方都市報》在翻看。
“小姐,這兒已經下班了。”胖子保安提醒她。
“我用一下洗手間好嗎?”冉月說道。
胖子保安點點頭,繼續看報紙。
冉月走進他身後的通道,一直走到底,拐進了那間她熟悉的洗手間,在那間蹲位裏小解之後站起身來,當打開蹲位門的那一瞬間,她幻想着楊南就站在她的面前。
隻可惜,這一次沒有楊南,衛生間裏空蕩蕩的,像她的心一樣落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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