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鏡子裏平平無奇略微有些帥氣的面孔,蘇行苦笑了兩聲,有些無奈。
他忘了普通的鏡子映照不出真實視界的事了。
這讓他愈發好奇自己在真實視界到底是什麽形象。
畢竟,他至今還記得諸天那觊觎的眼神,那注視的目光絕不僅僅隻是爲了自己的系統。
歎息之餘,蘇行下意識地想要叫住溫流如,這才發現溫流如早就跑的沒影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蘇行還真是無從去找。
無奈之下,蘇行隻得再次忍着惡臭來到了天橋底下,希望在這能夠守株待兔。
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是,僅僅隻是過了幾個小時,天橋之下已然是換了一副景象。
遍地的虛骨和遺骸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數散發着不凡氣息的石碑。
蘇行心生疑惑,走到一處石碑前,發現上面卻是一片空白。
蘇行毫不猶豫地開啓真實視界,刹那間,原本純淨的石碑之上瞬間變得滿是鏽蝕,更爲關鍵的是除了碑文之外,石碑上還多了一個面目猙獰的腦袋在盯着自己。
盡管知道這裏埋葬的大能們早已死去多時,但看到這一幕難免心裏會有些發慌。
蘇行深吸了一口氣,無視那個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會活下來的腦袋,看向石碑上的碑文。
幾分鍾後,看着碑文上的内容,蘇行覺得不免有些諷刺。
和溫流如之前所說的不同,這片墓園之所以沒被其他勢力所污染,是因爲這些大能所設置的禁制。
隻有溫家血脈或者是與其同行才能來到這片墓園,這才是蘇行能夠進來的原因。
而那些在溫流如眼裏導緻溫家破落的毒瘤先祖們,事實上都是爲了溫家舍棄一切的犧牲者。
他們将自己的遺骸煉化,共同構築了這片墓園,這裏的每塊石碑上都有着墓主的頭顱,對于傳承了先祖容納物的溫家成員來說,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但問題在于,獲取這份傳承的底線是開啓真實視界,也就是說除了蘇行這種另類之外,至少也得是怨丹期的修爲才能看到碑文的内容。
可能那些先祖也沒想到,日後的溫家會連一個怨丹期都沒有。
這大概就是單純的修仙家族不參與知事的壞處吧,當生産資料被上層把控肆意修改分配比例,這些沒有話語權的家族消亡也是必然的趨勢。
想到這,蘇行長歎了一口氣,經過複生以來這麽久的所見所聞,他已經深刻認識到這個表面看起來繁榮昌盛的帝國實質上早已千瘡百孔。
人們怨其政卻不敢直言,王族反倒是自作聰明的封閉了一切多餘的聲音。
盛世之景,嬉笑連連。
……
看着對面這個有些眼熟的人,溫流如微微皺眉,本能的躲了起來。
她在元夕沒什麽朋友,看着眼熟的不是敵人,就是來自臨安的人。
而她在臨安被通緝的事想必已經是人盡皆知,因此被認出來必然不是什麽好事。
隻是……
看着對方狼狽不堪的樣子,溫流如總算是想起來自己在哪看到過對方了。
在救助蘇行的時候。
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就是眼前的家夥。
還有碰到那個主角小隊的時候被關在籠子裏的人,好像也是這家夥。
‘如此看來,這家夥是被他的隊員出賣了?這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
思量一番之後,看着對方遍體鱗傷的狀态,溫流如在内心估量了一番雙方的戰鬥力,在确信自己即便是動起手來也能逃走之後,溫流如果斷走了上去,叫住了趙靈度。
“你叫什麽名字?”
趙靈度幾乎是本能的就想逃走,但從對方的表情以及所展現出來的态度來看,似乎沒什麽惡意。
再者說,同爲築基後期,現在這個半殘的自己即便是逃跑也不可能跑得掉,何必自找沒趣呢。
“我叫趙靈度。”
見趙靈度如此配合,溫流如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内心忽然湧現出一個針對蘇行的惡趣味玩笑。
幾個小時後,溫流如很是無奈的掙脫了身上的繩子,對着趙靈度連連道歉。
“實在是抱歉,我也沒想到那個家夥居然會那麽久都不來找我。”
“沒什麽,謝謝你的治療。”趙靈度感受着身上創傷的恢複以及不受禁制自由流轉的靈能,心裏不免有些好奇。
“你以前也是除異部的?”
“底層編外成員,負責賣人的。”溫流如自嘲地笑笑,百無聊賴地站在路邊看着風景。
“哦,原來如此。”趙靈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除異部之中負責販賣人口的編外成員一般擁有全套的束縛和禁制靈紋,方便他們識别禁制那些貨物。
隻是……
“雖然同爲通緝犯,但你爲什麽要救下我呢?三個通緝犯在一起隻會惹來更多的追捕吧?”
“元夕的情況和臨安不一樣,在這裏除異部的勢力很弱,抽不出那麽多的人手的。
再者說,你所知道的信息對我們很有價值。”
……
“雖然已經是半夜了,但我就簡單講兩句。”
換上一襲裙裝的李純瑜看着禦獸門遍地的屍骸,面色如常地繼續說道:“今後整個元夕市都要推行由除異部篩選審查通過的古法,凡是沒有通過審查的修行門派,限期五日内到除異部自首接受審查。”
“禦獸門還有要審查的嗎?”
底下的除異部衆人自然是無人敢應答,而禦獸門衆人除了那幾個被先民侵蝕的内鬼之外無一幸免,自然也是無人應答。
“很好,無人反對,那禦獸門以後就作爲古法修行試點模範了。”
“是!”
回答之後,看着美豔動人的李純瑜,以後他身後那一群戰力驚人卻又分屬各大勢力的“除異者”。
元夕市除異部本土的除異者鄭思凡内心不免有些不能言說的異樣感。
那些人之中也有他所熟悉的同事朋友,但在李純瑜等人來了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這讓他不免有些奇怪。
更讓人疑惑的是那些本土勢力的内鬼。
明明之前對除異部毫不在意,在各自的宗派之中也是大有前途,爲什麽現在卻甘心成爲除異部的打手呢?
對于這一點,鄭思凡很想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