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蘇行轉過身時,看着遠處那一連串的先民的氣息,他似乎明白了方星素一行人匆忙離開的原因。
來不及除異部之中有多少先民,留給蘇行他們的撤退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眼看着先民的氣息越來越近,蘇行也不得不強行帶走溫流如了。
相比起千載難逢的進階時機,還是小命更爲重要一些。
蘇行對着趙靈度比了個手勢,然後輕輕抱起了溫流如。
在觸碰到溫流如的瞬間,蘇行整個人像是觸電一般,全身的共感覺再次啓動,瞬間與溫流如此刻的感覺聯系到了一起。
兩人的共感覺在此刻融合爲一,不僅共享着融合的視覺聽覺靈覺味覺,就連觸覺也處于共享狀态。
身體每一處的最爲細微的變化,不同的構造所帶來的不同微妙感受,此刻全都反映在了兩人的身上。
蘇行的身體瞬間變得酥軟了下來,無力地看着眼前的虛幻場景。
無形的殺意如同潮水一般在身邊緩緩流動着,地上随處可見高階的殘骸或是法寶碎片,彰顯了此地主人的身份。
而這片領域的主人,位于正中央位置的少女,正坐于一座虛骨搭建而成的王座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着蘇行和溫流如。
但當蘇行看到少女的面孔之後,卻是被吓了一跳。
那正是溫流如的模樣。
轉頭看向自己身旁的溫流如,臉上則是空白一片,像是恐怖片才會出現的炮灰角色。
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醒,蘇行猛然想起,自己在溫家墓園昏迷之前所看到的那個少女,便是溫流如的模樣。
不,準确地說,當時所看到的是奪取了溫流如的臉被砍去頭顱的處刑女子的模樣。
此刻,蘇行終于明白了爲什麽溫流如會選擇如此危險的臨場突破,而且爲什麽會耽擱了這麽久。
她被這位溫家先祖盯上了。
要不是自己進來,恐怕溫流如會直接被這位溫家先祖奪取自我意識,成爲她穢土轉生的傀儡。
這不免讓蘇行想起了那位在墓園留下後手準備奪舍後人的那位溫家老祖。
感情這種傳統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腹诽了幾句之後,蘇行突然意識到這是在溫流如的共有意識之中,自己說不說似乎沒什麽區别。
更爲關鍵的是,自己進來有什麽用?
那位溫家老祖都是鬼嬰級了,那位溫家先祖說不定是超越了鬼嬰堪比神明的異靈級,自己進來除了當炮灰真的有用嗎?
況且,自己也不是主動要進來的……
正當蘇行一籌莫展之時,王座之上的少女頗爲不爽的啧了一下,滿是怨恨地看着蘇行,似乎想記下他的臉。
下一刻,眼前的虛幻場景随即破碎,蘇行連同溫流如一齊回到了現實。
來不及交流,看着遠處幾乎可以看到身影的先民們,蘇行毫不猶豫地抱着溫流如拔腿就跑。
而趙靈度微微一愣,竟是落在了後面。
……
看着蘇行一行人倉皇逃竄的背景,方星素微微皺眉,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但他卻并沒有追上去的打算。
這個時候暴露在那群怪物的面前,恐怕自己的下場就是和蘇行他們一起被送進宴會大廳,然後成爲那種被附身的怪物。
但換個思路來想,至少可以确認蘇行三人沒有被污染。
在眼下無法辨别友軍的尴尬狀态,他們或許可以成爲擊敗那些怪物的關鍵助力。
然而方星素沒有注意到的是,有一個黑影躲在高處的瞭望台上,從頭到尾皆是面帶微笑地看着他們。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年高伸了個懶腰,開始盤點自己剛才所觀察的重要情報。
那個方家的小家夥居然真的打算對抗先民,不愧是從小便被稱爲未來主角的世家子弟。
而蘇行那邊就更有意思了,居然會有敢學習溫家先祖留下的修仙法門的溫家血脈存在,而這位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的溫家後裔被吞噬的過程居然被蘇行打斷了?
這不免讓年高對蘇行的背景又好奇了幾分。
“從他跟我交談的那幾天所透露出的信息來看,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背景,也缺乏基本的常識,這點倒是跟他自稱的底層出身一緻。
即便是有意隐瞞,也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無用操作太多了。所以基本可以斷定蘇行的背後有位大佬在盯着他,但他自己卻不知道。”
想到這,年高不免自嘲地笑了笑:“又一個好命的人,不像我無依無靠的,處事小心謹慎都得先來個背景調查。
但如果是這樣,那這座城市就很有意思了。
李純瑜明顯沒得到王族的首肯,而那些大佬似乎都把目光投向了這裏……”
“管他呢,我隻需要拿到那東西就好。”
……
在确認擺脫了那隊先民之後,蘇行放下還有些失神的溫流如,正欲詢問一番,嘴卻被突然堵住了。
一股熟悉而又讓人放松的溫熱感傳來,讓蘇行不免下意識的想要沉浸其中。
但想到趙靈度還在其中,蘇行連忙推開了溫流如,尴尬地輕咳幾聲。
而溫流如卻是絲毫不在意趙靈度的感受,再次堵住了蘇行的嘴。
直到熟悉的感覺融合再次傳來,蘇行這才明白了溫流如想要做什麽、
她想利用這種方式來交流信息。
“我修煉的秘法是陷阱,每個修煉這套秘法到築基大圓滿接近假丹的溫家子弟都會被溫家先祖所吞噬自我,成爲她複生的祭品。”
“難怪溫家會破敗,你們溫家的傳統就是坑後代嗎……”
“溫家破敗并不是因爲這個,事實上這套秘法在溫家屬于禁忌,一般沒人修煉的。”
“那你爲什麽……”蘇行頓了一下,他還不太習慣用這種方式來交流。
“因爲我不是溫家的嫡系,我的父母也并非是溫家的家主。”
溫流如面色平靜地兩人所共有的感覺虛景之中看着蘇行,像是在訴說别人的事一樣。
“我的父母是溫家的奴仆,而我雖然擁有溫家血脈,在溫家卻隻是個地位最爲低下的奴仆。”
“當年溫家被覆滅之時,我因爲不被當成溫家子弟,平日的飲食都是吃他們的剩飯,不在溫家的日常用度名單之上,因此才躲過了追殺。”
“而我的父母則是被溫家的嫡系們強迫着發動自身的血脈能力,跟那棟大樓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想問你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