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兩人走出去,景慕霆推動着輪椅上前,眸光溫柔,柔聲問:“怎麽不等我一起過來看看父親?”
在見到他這一刻,蘇婉尋的心狠狠抽痛,愛恨交織,她早已分不清。
但心底有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
若這一次,他真的要動蘇家,真的要殺許世甯。他們之間完了!
她不會再給他機會。
若是無法改變命運,她就帶着蘇家和孩子們隐姓埋名,這一生不會再相見。
“想父親了,就過來看看。”
她的語氣也很柔和,克制住方才的念頭。
可即便她再如何地掩飾,那輕描淡寫的神色依舊掩蓋不住内心的壓抑。
“可以等我!是覺得我保護不了你嗎?”
景慕霆笑着反問,深邃的眸子卻又落在蘇遠之身上,溫聲問:“父親,你若是真的想尋兒,可以進宮。尋兒又有了身子,不能随意走動。”
“你,又有了?”蘇遠之又驚又喜。
多了個外孫兒不說,在後宮,孩子就是保障。
多一個孩子就能更好的穩固後位。
隻是怕她身子受不住……
“外祖父,外祖父!”不遠處傳來男孩的聲音。
很陌生!并不是睿兒的!
景慕霆順勢轉頭,就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從容貌來看,像極了雲氏後人。
景慕霆的眸光已有暗流湧動,覆在輪椅扶柄的指尖明顯顫了一下。
他想到了雲氏,想到了雲天墨。
強烈的恨意瞬間燃燒,殺念頓起。
宛若有無數強大的力量直沖他的靈根。這時候若是對抗,無疑就是自毀前程!
所以景慕霆選擇順應。一切都等殺了天尊和雲天墨再挽回……
“我似乎說過,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景慕霆深邃的眸光發緊,即便俊顔依舊溫和,但蘇婉尋已從他的神色中感覺到了寒氣。
還有一絲不容反抗的逼迫感。
“下一次,若是我想尋兒了。我就進宮!”
蘇遠之接過話語,态度恭敬,并且又示意了一眼身邊的女兒。
眼前的女婿早已不是當年人。
即便坐着輪椅,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透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冷沉。
自繼位五年,他的掌控欲和手段都看在眼裏。
“嗯。”
景慕霆點頭,随後對着蘇婉尋伸手,示意她過去。
“回去了?”他柔聲問。
蘇婉尋走到他身邊,臨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蘇遠之,眼底都是不安。
回到皇宮已是子時,他要她一起下溫泉洗浴。
雖然有了身孕,但景慕霆還是抱了很久,他讓她坐在懷裏,意亂情迷得親吻她的每寸肌膚。
她在他的攻勢下早已軟如春水,可心底的那份堅持卻如如不動。
現在不能暴露,唯有如此才能救下更多人。
“星移是誰放走的,知道嗎?”
景慕霆微挑眉峰,含着迷霧的黑眸鎖住她的小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是我。他說想要回去。我就放了。”
蘇婉尋撲在他懷裏,雙臂扣住他的肩,以此來隐藏表情。
肌膚相貼,景慕霆哪裏能受得住這樣的誘惑?呼吸急促,黑眸漸深,但他還是克制住。
“那麽危險的人,你說放就放。爲何不經過我的同意?”
他的嗓音暗啞發沉,有欲望也有憤怒,手掌不由扣住她的腰。
“留在皇宮也不是長久之計,難道你要重用他?”
蘇婉尋非但沒有掙脫他的禁锢,反而抱得更緊,又柔聲問:“他的仇人是風祭,不是我們。除非你擔心那個女人……”
“唉!”
景慕霆又氣又無奈,但心中的狐疑卻已經打消。歎道:“小腦袋瓜在想些什麽?我的情義你到現在都在懷疑?”
“哼!誰知道你有沒有在外金屋藏嬌,你若是真的想要納她,我也不是不同……嗚!”
話音沒落,他便扣住她的下颌,一個重重的吻落了上去。
尋兒很少這麽和他這麽嬌嗔,他豈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直到懷裏人的雙頰染上羞憤窒息的紅暈,這才松開。
“我還以爲你已嫌棄我的雙腿……”
他低聲一歎,聲音輕輕,輕到隻是雙唇張了張。
“你說什麽?”蘇婉尋閃了閃清眸問。
“天尊已來了京城,她将母親帶來了。過幾天我就帶着替身去和她交換。”
景慕霆又親了親的額頭,說道:“這些日子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宮。聽明白了嗎?”
“好!”
她乖乖點頭。
景慕霆不自覺地再次捧起她的小臉,眸中的深情宛若閃動着璀璨的光芒:“尋兒,很快我就能滿足你的願望,隻要你不會在意我的雙腿……”
要想最後一搏,就不能和天書對抗,所以才會順應内心的意念去做事。
該殺就殺!想要成爲這世間的霸主!
可他一定能克制住最後一關,将他們的命留着,隻等最後斷念後再放了他們。
這苦苦掙紮的過程中,因爲沒有完全順應,還保持着一絲理智,所以很痛苦。
每天夜裏都會受這種斷骨沸騰血液之苦。
蘇婉尋聽了這番話,心底無比的凄涼。
她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再次将他抱緊,顫聲回道:“若是……”
她的話音一頓,吞下接下來的話,若是他真的斷了雙腿。她就算是死也不會棄了他,因爲他是她的親人,更是夫君。
“你想說什麽?”景慕霆緊張地問。
“我當然不會在意!”她回答了。那握着他手掌的手卻不自覺地漸漸松開。
小腹傳來陣陣疼痛,這是動了胎氣。
正在此時,景慕霆的手已覆上,用平日裏和睿兒念念說話的語氣柔聲道:“安心在你娘親肚子裏快快長大,等你出來,天下已經太平。爹爹帶着你娘一起開醫館,好不好?”
蘇婉尋聽着這番話,卻覺得無比諷刺。
多麽動人的未來,可她知道不會有。
初夏,蟬聲陣陣,蓮花池經過昨日大雨的洗禮更加綠意盎然,粉嫩的荷花苞鮮豔清香,宛若少女立于水中。
蘇婉尋坐在禦花園賞看百花,一隻小型九魂鷹忽落花間。
它的速度極快,肉眼捕捉不到。
她取下腳下的信,上面寫着:玉忠堂之案四日後在四象門重審。我已找到他們僞造的證據!
雖然隻是區區玉忠堂,但背後卻牽扯着許家,景慕霆再可以由許家牽扯出其他家族!
“娘娘,我們四天後要去嗎?”安清書在一旁問。
“當然要去!那一日聚集所有武林人士,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替許世甯的妹妹鳴冤。”
蘇婉尋毫不猶豫地回答。
隻要能證明清白,許家就暫時安全。
她再想辦法利用手中一點權利将他們安頓好,安頓在景慕霆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這和反陛下沒有區别。他會不會遷怒于你?”安清書不安地問。
皇帝永遠都是皇帝!就如他的父皇,雖然愛着母妃,但最後還不是又納了很多嫔妃?
帝王本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