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馬面的出現讓陸靖難以繼續前行。
不過也正是這一時的遲滞,讓他有機會看見一場好戲。
他怎麽都沒想到地獄道秘境開放至今前後不過三天,居然已經有組織将主意打到城隍八部将之一的馬面身上,而且行事作風擺明是早有預謀。
先以特殊鬼魂引出鬼将馬面,令其爲了攝取特殊鬼魂體内的能量而短暫失去行動能力,再一擁而上對它發動攻勢。
他們是怎麽知道那些特殊鬼魂能起效的?
如此短的時間,陸靖不信這些人是臨時發現才開始準備,十有八九是在進入秘境前就已經定下計劃。
别忘了,地獄道秘境内的詳細情報早在十年前便被玄明司列爲機密,尤其是牽扯到城隍八部将的内容,尋常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知道。
剛才陸靖觀察過行動者的人數和裝束,同徐佰九之前描述的完全對不上。
這也就意味着眼前這些人來自于其他勢力,一個了解秘境隐秘的勢力......
隻是看鬼将馬面出場時的威勢,實力絕非尋常,難道這隊伍裏也有高人坐鎮?
思考的間隙,街道上針對鬼将馬面的行動仍在繼續。
陸靖本以爲這些人是準備趁機幹掉鬼将馬面,可他們在靠近鬼将馬面後卻根本沒有發起攻擊,反而是攀附在後者身上,再将手中的東西挂上去。
由于鬼将馬面周身冥霧缭繞,陸靖看不清他們手裏拿的是什麽,可随之而來的咀嚼聲還有鬼将馬面的憤怒咆哮卻是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鬼将馬面陡然醒轉,冥霧中透出兩道猩紅光束,其身形更是劇烈顫抖,抓起左手中的令牌便往身上拍打。
“聖子已種下,撤!”
有人打了個唿哨,倒飛而出,其餘衆人也是紛紛效仿。
很顯然,他們根本沒打算跟至少也是金身境的鬼将馬面正面戰鬥,如今偷襲得手,立刻撤離。
‘聖子?’
聽到他們呼喊時透露的信息,陸靖蹙起眉頭。
這可不是什麽好稱呼。
“陸靖,有人朝咱們這邊來了!”
熊晴直起身,開口提醒道。
圍攻鬼将馬面的人在撤退時并沒有特定的方向,爲了避開來自鬼将的攻擊,完全是四散逃竄。
偏偏陸靖和熊晴所在的位置就在鬼将馬面不遠處的屋頂。
有兩人在撤退時正好逃向他們這邊。
此時雙方相隔不過數米,陸靖和熊晴注視着他們,他們也同樣察覺到兩人的存在。
對方身份不明,底下又有一個發狂的金身境鬼将,陸靖試圖避免戰鬥,他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招惹鬼将是他需要極力避免的事情。
然而就在陸靖準備喊熊晴一同撤離之時,飛在半空的兩人對視一眼後竟是不約而同的改換姿态。
一人猛地後仰脖頸,雙手錘擊胸膛,口中噴吐出大團黑紫色毒液,湧向熊晴。
另一人雙臂倏然膨脹,左右手合握成錘,朝着陸靖所在的位置兜頭砸下。
他們想要殺人滅口!
面對這蠻不講理的襲擊,陸靖猛地起身,既沒有抽刀,也沒有激活血氣,隻是簡單的反手一拳轟了回去。
以拳對錘。
如今的陸靖,哪怕不用那些特殊手段,他的力量亦是遠超尋常修士,而對面那家夥也不過是赤肉境修爲而已,自以爲強化雙臂能一擊得手,殊不知完全找錯了對手。
感受着拳頭上傳來的沛然巨力,意識到碰上硬釘子的男人剛準備開口,身形便被這股力道帶着向後飛出。
陸靖直視着對面冷笑出聲的男人,看着他臉上的表情由不屑變做驚恐,再到最後的絕望。
爲了避開引起鬼将馬面的注意,陸靖特意用了最簡單的拳頭,單靠這一拳肯定是殺不了對方的。
問題在于後者飛在半空中,這一拳又将他前沖的勢頭打退。
他後邊是什麽?
一柄玄黑鋼叉直刺而出,貫穿此人的胸膛!
哪怕隻是鋼叉中央的那根尖刺,依舊直接碾碎了此人的軀幹,鮮血混着破碎的髒腑潑灑而出。
熊晴那邊的情況相差無幾,這家夥做爲半妖中天賦異禀的存在,實力同樣要強于同階修士,一個閃身輕松避開毒液,重劍入手,一記橫掃便要斬斷對方的身軀。
“别下死手,留他一命用來審問。”
陸靖想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來路,趕忙開口提醒。
“明白!”
熊晴轉動手腕,以重劍的劍身對準對方拍打下去,一道電流蔓延其上,輕松将對方渾身震散架的同時來了個電療,強行廢掉他的反擊能力。
騰身而起,抓住對方的褲腰帶,熊晴回頭看了眼陸靖,見他打手勢讓自己先走,毫不猶豫的提着襲擊者轉身撤離。
陸靖沒有急着跟上去。
原因很簡單,此時逃到其他地方的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戰鬥,而這些人的反應同剛才那兩人差不多,在意識到有人發現他們的行動後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從其他地方繞行過來,想要繼續滅口。
面對包圍,陸靖絲毫不慌,等熊晴逃的足夠遠,當即給自己的雙腿拍了兩張輕身符,然後左手抽出腰間的掠火燧發槍。
轉動槍口對準街道上的鬼将馬面,扣下扳機的同時向後飛掠。
橙紅色的流光直接命中目标,正在品嘗着鋼叉尖端肉糜的鬼将馬面受到刺激。
本就沒有消解的憤怒和渾身各處傳來的疼痛令它癫狂,一雙猩紅獸瞳轉向子彈飛來的地方,偌大的鼻孔噴出兩道氣柱,滿口鋒銳獠牙微張。
剛落到陸靖先前所處位置的幾人臉色驟變。
他們看到那人在不遠處向着這邊招手告别,也察覺到了鬼将馬面的注視......
這裏是地獄道秘境。
城隍八部将掌控着鎮守區域内的一切事物。
因此在鬼将馬面的咆哮聲中,成百上千頭恐怖的厲鬼給予了回應!
......
先一步離開的陸靖頭也不回的沿着野鬼村内的殘垣斷壁飛奔向前,完全沒有留下來查看那些人情況的想法,他可不想面對帶領着成群厲鬼的鬼将馬面。
隻不過在撤退之餘,陸靖的腦海中還是不免浮現出領走前的驚鴻一瞥。
鬼将馬面在靠近街道一側的房屋時,陸靖短暫的看清了它的模樣。
抛開馬頭人身的怪異形體和那身厚重甲胄,陸靖真正在意的是鬼将馬面裸露在外的軀體.....
準确的說是甲胄縫隙間随處可見的肉瘤!
雖說隻是短短幾秒鍾,但陸靖還是注意到這些肉瘤就像是寄生體一般黏在鬼将馬面的身體上,不斷的收漲,表面則是隆起密集的暗紅經絡,看上去像是在吸攝鬼将馬面體内的某種能量。
其中有幾顆還是被拍扁的狀态,看上去應該是馬面手中的令牌拍的。
這讓陸靖迅速意識到剛才那些人趁着馬面停止行動時放到後者身上的很可能就是這些東西。
難怪馬面會突然暴怒。
“陸靖,看這邊!”
往前跑出一段路,來到野鬼村另一端,陸靖這才聽到熊晴的聲音。
停住腳步望過去,她正蹲在一處屋檐後邊,腳下踩着剛才打暈的那人,
“那邊估計有的打了......還剩下半個時辰,我們得抓緊時間,這家夥什麽情況。”
陸靖看了眼懷表,如果在半個時辰内找不到附近的冥氣爆發點,他們就得按照原路返回,否則就得在秘境裏待到明天晚上。
“剛才醒了一次,又被我弄暈了,這是我從他身上搜到的東西。”
熊晴從身後抽出一截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圓筒遞給陸靖,緊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脖頸,開口說道,
“這人奇怪的很,從脖子這兒往下到腳踝,手腕,像是渾身都畫滿了各種咒文。”
“你說什麽......滿身的咒文?”
接過機械圓筒的陸靖聽到這話,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自己之前見過的摩诃教徒屍體,緊走兩步上前問道。
熊晴拉起身下這人的一條臂膀,捋起袖子。
果不其然,整條手臂都紋着密集且扭曲的咒文。
陸靖蹲下身一手托起他的頭顱,空出的手翻開他的眼皮,眼底的黑紋清晰可見。
摩诃教徒!
“這是個邪教徒,摩诃教,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碰見的那幾個家夥麽,跟他是一夥的,隻不過他們是摩诃教的外圍成員,而眼前這個應該是核心成員,沒想到居然會這裏遇見......”
确認過身份,陸靖雙手一錯,隻聽得咔哒聲響起,摩诃教徒身形一顫,旋即便沒了聲息。
“不是要審問他嗎?”
見陸靖直接動手殺人,好不容易将他拖到這兒的熊晴不免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見過摩诃教的核心教徒,他們的思想早已被徹底控制,别說是審問,這家夥恐怕一醒過來就會想辦法跟我們同歸于盡,防不勝防。”
摩诃教徒的手段陸靖是見過的,他們在明知必死的前提下,什麽事兒都能幹出來。
更别提這群人手段詭異,保不齊就有什麽自爆之類的邪法,而陸靖跟熊晴都不會精神控制方面的手段。
既然注定了什麽都問不出來,陸靖也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