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關雲長割袍斷義
曹營将士等了一上午有些懈怠,但收到開戰命令後快速集結,各主将挑選精兵列陣向前,在迎戰關羽的路上,曹操把張遼叫到身邊。
“文遠,你對藍子玉了解多少?”曹操開口就問與戰争無關的事。
張遼原以爲是詢問破敵之策,他把準備好的戰術打了腹稿,走到跟前居然是問藍田的情況,他短暫思索後回答:“此人原爲小沛城外農家子,會種植各種蔬菜瓜果,會講故事、擅庖廚,與高将軍、呂小姐相熟”
“他有别的特長沒?比如說擅長蔔筮?”
農夫會種瓜果、擅庖廚不新鮮,藍田會編故事曹操也已經了解,隻想知道他是否會推演未來,畢竟曹操現在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辛苦建立的魏國能否綿長。
戰争中輸給對手叫技不如人,可被人從内部搶了勝利果實,是曹操最不能接受的,十二道谶言基本都在說曹家和司馬,鷹視狼顧相的司馬懿真會背刺自己?
目前有兩個點讓曹操不得不疑,也是他糾結谶言真假的核心原因。
其一是當年濡須之戰被‘三馬食槽’的夢驚醒,曹操認爲如此奇怪的夢境必有所指;其二是‘司馬懿詐病賺曹爽’,曹爽是曹真的長子、曹操養孫,與曹操親孫曹叡常一起玩耍,問題是曹爽目前隻是垂髫孩童,将來會和司馬懿成對手?
曹操對宗族子弟管理嚴格,少年時除了學習詩書禮儀,基本很少跟外面的人接觸,許多外姓将領、官員都不知道曹爽的名字,很難相信遠在交州的藍田知道,這就與常理相違背了。
谶言中的曹芳、曹髦,曹操記憶中沒有印象,他打算回邺城後仔細查證,但司馬懿的事曹操想早點搞清楚,他與河南士族合作鬥争多年,荀彧、荀攸死後士族們持續擺爛,好不容易用司馬懿達到短期平衡,曹操不想再陷入死循環。
張遼見曹操問得鄭重,知道老闆的問題得用心答,于是抱拳說道:“末将在徐州期間,其實和那藍田并不相識,隻在高将軍、呂小姐口中偶爾提及,最近把相關情報做了甄别,好像此人極擅天文星象,蔔筮卻沒有哪則情報提及。”
曹操聽完臉色愈加沉重,“醫蔔星象乃是一家,那藍子玉既然擅測星象,會蔔筮也就不意外了”
“大王,這與作戰有關嗎?”張遼小心問。
曹操搖搖頭沒有回答,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往前走馬,旁邊曹仁、徐晃等将皆面面相觑,‘妖法’兩個字又從他們腦海冒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兩軍在鄧縣北三裏外遭遇。
曹操與關羽是老朋友、舊相識,出于禮貌兩人約定在陣前叙舊。
關羽此前在許都曾受曹操厚待,抱拳行禮言辭并沒有太激烈,關羽表示曹操昔日恩情,在斬顔良解白馬之圍已經奉還,自己現在是漢中王麾下前将軍,奉天子明诏以及劉備的命令北伐勤王,并拿出曹操所贈鹦鹉戰袍撕毀,當作曹劉主将與曹操割袍斷義。
反觀曹操見此情形并未動怒,也不像漢中對陣劉備那樣切齒,一改往日雄烈之風言語柔和,讓在場諸将大感詫異。
話到結尾處,曹操長歎一聲:“孤雖不願與雲長作戰,卻不想讓劉玄德的圖謀得逞,今天就再見識一番雲長風采。”
“曹将軍想陣前鬥将?關羽今天絕對奉陪。”關羽大手向後一指,後面張飛、龐德、關平等人磨刀霍霍,這種揚名立萬的好事,誰都不願意錯過。
關羽‘割袍斷義’前依舊稱呼曹操爲丞相,他現在不想過分貶低對方,更不願意以魏王尊稱,所以用曹将軍代之。
曹操是精通政治好手,自然對關羽的稱呼理解透徹,他忍不住暗暗點頭,心說關雲長秉性高潔如玉,真乃大丈夫也。
曹操輕輕搖頭:“我們現在都已遲暮,何必再好勇鬥狠?既然兩軍交戰,自當以交兵爲主。”
“我們既然叙舊完畢,那邊回陣安排厮殺去.”關羽心說鬥将鬥兵皆可,反正最後戰争的結果都一樣,有子玉相助絕對不可能輸。
關羽正要轉身,曹操突然喚住:“雲長,且慢”
“曹将軍還有事?”關羽眉頭微皺。
“孤聽聞藍子玉有大才,可否在開戰前請來一見?”曹操微笑着問。
關羽聽得一個激靈,曹賊詭計多端想幹什麽呢?此時兩家大戰在即,子玉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行?想到這裏他嚴詞拒絕:“子玉乃漢中王的擎天之柱,豈可輕易到涉險戰場?曹将軍休要耍花樣,咱們戰場上見真章。”
“孤沒有”
曹操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對面關羽就已調轉赤兔頭也不回,他隻能在許褚護衛下悻悻回陣去。
少頃,兩方戰鼓轟鳴,兩軍列陣進攻。
荊州軍鬥志昂揚步調一緻,對方曹軍的陣型稍遜一籌,除了午後開戰‘晝氣惰’的原因,也因爲曹營兵卒的冬衣補不足,在正月的寒風裏身體如被刀割,列陣行走便沒那麽整齊劃一。
雙方交兵,武器嘶鳴,殺聲震天。
曹操因爲谶語一直心神不甯,剛才沒有見到藍田更是意難平,所以注意力根本沒放在戰場上,全靠各軍主将指揮官兵厮殺,但這樣的結果就是各自爲戰,無法形成統一且有效的進攻。
“大王,天上雲層變厚,不多時可能會下雨,我方将士衣着單薄”張遼快馬來到曹操的麾蓋下。
曹操擡頭望天,果然雲層在上空聚集,正月裏的雨水不大,綿延起來實在持久,十分影響行軍作戰。
“文遠,你怎麽在這裏?”曹操詫異地問。
“今日陷陣軍沒有出現,末将所領的騎兵還在後方待命”張遼牢記自己使命,他的騎兵是用來牽制高順的,所謂敵不動他絕對不動。
曹操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關雲長也給我玩起了戰術,居然把高順的陷陣營藏了起來,難不成有什麽别的計謀?”
突然原野上一陣疾風吹過,曹操頭頂的麾蓋差點被掀翻,北方另一股勢力加入戰場,曹軍顯然是最吃虧的那一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