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間新聞:
昨夜陰寒鋒面襲擊我市,造成部分基礎設施損壞…
兩處水管因爲低溫凍裂爆炸,多處路燈表面脆化,有傾倒危險,現已進行拆除搶修…
…
一輛越野車因暴雨濕滑在金花商業廣場翻倒,車體爆炸引發熊熊大火,兩位正在搶修破損消防栓的工作人員不幸遇難。
繕典閣前廳,完成每日修行的洛書吃着早餐翻看新聞。
從小到大,不止一次在陰寒鋒面過境後聽說南淮市有這樣那樣的損失,有人被凍死或是在做某某事情時傷亡。
曾經的洛書和絕大多數尋常人一樣,沒有把這些新聞放在心上,隻覺得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甚至會在班上和同學調侃南淮市老舊的基礎設施太差,間隔不久就出事;
也會調侃那些被“凍死”的人純粹自己找罪受,明明天氣預報預警了陰寒鋒面,大半夜還要往外邊跑。
此時同樣吃着早餐、看着新聞,洛書心裏明白…如果能待在開着暖氣的家裏享受假期,誰想吃飽了撐着到外邊吹冷風。
昨夜火光中,被切成兩段的越野車讓洛書記憶猶新。
那切口實在平整,必定是一道利刃幹淨利索斬開的。
術式鋒利不是最可怕的,重點在于洛書迅速返回,青木醒獅居然說殘留的邪術隐晦,已無法追根溯源。
整種迹象表明那一斬極爲低調,又破壞力十足,這才是危險度拉滿的征兆。
當時不斷有異能者聚攏過來,警備署和調查隊的後續車輛也在靠近。
洛書隻能在小路看着大卡車将殘骸運走,不清楚他們調查出了什麽結果。
将早餐紙殼丢進垃圾簍,洛書想着改天和小學妹打聽打聽。
今天有業務要做。
和柳姨約定去他們家祖宅修複污損竹簡,中間被陰寒鋒面耽擱兩天,改爲今日啓程。
背起存放換洗衣物的背包,洛書拎着頗爲專業的手提箱站在路邊,等待柳姨開車來接。
翻看社交軟件的動态頁面,在警備署實習的小學妹因爲某個特别任務離開南淮市,具體内容當然不會寫在動态裏,那就是真的傻了。
想到調查隊前往無明村,又想到昨天夜裏被一刀劈成兩半的越野車,洛書編輯了條消息和小學妹閑聊。
常規警備員不知道異能者存在,隻當調查隊是某種特别編制的偵案部門,獲得的情報有限,也可能聽到些風言風語。
ID小學妹:嘿嘿嘿,我可不能告訴你具體去哪了哦,某個地方挖出了很特别的古墓,後續要逐漸轉移到南淮市博物館,你就期待着吧。
“啊這…”
洛書忍不住笑出聲,小學妹嘴上說着不告訴,結果透露了古墓的線索,再加上拍了個警車行駛在路上的照片。
真要有偵探細胞的家夥想追蹤,照樣可能鎖定警備署前往戒備的目的地。
至于挖出古墓什麽的,和洛書關系不太大。
沒法去考古現場接觸,東西放進南淮市博物館後也隻能隔着半米一米的距離,站在玻璃罩外頭看。
哪怕其中真的小概率出現異常故事,也隻能等它炸到現實世界來再動手。
“小洛師傅。”
一輛深紅色的女士小型轎車停在洛書面前,柳姨朝外輕輕揮着手。
“久等了。”
“我也才剛到不久。”
将工具包放進後備箱,洛書在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車輛緩緩啓動。
“柳姨,昨晚還好吧?”
昨夜陰寒鋒面,柳姨住的小區距離金花商業廣場不過三四百米,她又是一人獨居。
“确實有被吓到。”柳姨今天化了淡妝,豐潤的嘴唇微微開合,“睡到淩晨時,隐隐約約聽到兩陣爆炸聲。”
在離開醫院當全職主婦前,柳姨是專業的護士,條件反射性的想要出外救助可能存在的傷員。
好在理性占了上風,在沒有保護措施的前提下柳姨并未選擇貿然出門,而且也不知道對應爆炸是否造成人員傷亡。
“幸虧柳姨沒有沖動。”
“哎,我又不是年紀輕輕的孩子,我得在家好好等女兒回來。”
早些年柳姨讀的是衛校護士專業,畢業進醫院當護士,喜結連理的丈夫是個考古學家,時常外出數月未歸。
于是柳姨隻得辭去醫院的工作,在家全職陪伴女兒長大。
丈夫因爲意外死亡,等送走父母,柳姨的一切便是寶貝女兒。
“女兒随她爸,從小跟着考古隊天南地北,每次視頻聊天髒的跟個泥猴子似的,回家才打扮的漂漂亮亮,真是讓人操心”。
柳姨說起家庭,話語帶有辛酸,也有甜蜜。
了解到這些的洛書心中唏噓。
能在鄉村留有祖屋且延續了過百年曆史的家族,對普通人來說算是小富貴,可以想象從前的祠堂香火。
而今這一脈下來,家族隻剩柳姨和女兒。
不感再聊令顧客傷心的相關話題,洛書把焦點轉移到今天的業務。
“柳姨,你上次說需要清理的竹片有六十以上?”
“應該是六十多,超過二十年頭的竹片都有一定程度的污損,可能得麻煩小洛師傅幾天時間了。”
柳姨介紹着鄉下老宅子的情況。
祖屋前邊是住宅樓,非常傳統的紅磚結構,内部經過現代化裝修,有獨立的衛浴,不用擔心過夜問題。
後院祠堂連帶一片竹林是主要工作地點。
洛書心中有了大緻的準數。
其實六十來個竹片用不了太久,折騰到晚上肯定能搞定。
但不太好意思夜裏催着柳姨開車返回南淮市,幹脆放慢點進度,分兩天完成。
這樣也省得洛書表現的太過驚人。
約摸一小時出頭的車程,下高速、進村道。
路邊立的指示牌上寫有“麥浪村”字樣,看上去是個糧食産量頗大的地方。
洛書沒來過這個村子,對比當前道路,比去目明村的黃土沙石路面好多了。
可以想象麥浪村的村莊規模和基礎設施完善級别更高。
轎車駛進村裏,時不時有村民張望,柳姨偶爾搖下車窗和熟人打着招呼。
村子靠後端,紅磚圍砌院牆,在建造這面牆時頂部多塗抹了一層水泥,插上好些碎玻璃片一并凝固。
此爲農村樸素的防賊手段,防止盜賊翻牆,好久沒見這種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