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現代設備來說,艱險的死亡之境不難穿越。
隻要有性能較好的越野車,多來幾輛形成車隊,帶好物資大多都能橫穿過去。
可單是橫穿沙漠沒有意義,人類要做的是在沙漠中尋找資源以及曾經失落的文明,這就相當困難了。
在連峰沙海每多耽擱一天,變數便要疊加幾倍,加之地形地貌改觀迅速,很難确定昔日文明在沙海下的位置。
哪怕洛書有落花公主指引,到地方了也得另外想辦法鑽到深深的沙土層中。
現在隻能期待金蠍王陵在百年時間裏沒有被黃沙埋沒得太深。
啪嗒、啪嗒…
沙礫拍打車窗與車體的勢頭愈發兇猛,前方黃沙猶如牆體般不斷掀起。
“遇上黑沙暴了。”
“停車等一等吧。”
沙漠中的狂風刮起漫天飛沙達到相當猛烈的程度,被成爲黑沙暴。
沙子雖然是土黃色,但超大範圍内的沙暴形成遮天蔽日之勢,即便正午也會昏暗如子夜,所以才有這麽個名字。
遇上黑沙暴,隻能無奈原地等待。
視野受阻太過嚴重,貿然繼續往前開容易看錯地形導緻翻車,想在沙漠中下去把車再扳正回來才叫艱巨。
前一趟進連峰沙海,洛書也遇見過沙暴,沒有當前這麽恐怖,躲在駱駝旁邊的背風面等等即可。
嘭——
強風不知裹挾起什麽重物,重重砸在車頂上。
“你這車沒問題吧?”
“當然。”
玉晗冰将座椅向後靠,舒舒服服拿出櫻桃來吃。
“擋風玻璃是防彈的,車體也一樣,除非風力強到能卷起車輪胎那麽大的石頭砸過來,否則頂多留下些劃痕。”
在玉晗冰看來,隻要不影響車體結構,她的越野車上劃痕越多,越顯得酷炫。
外頭呼呼風聲吹個沒完沒了,有時黑沙暴會持續整個晝夜乃至幾天。
安全方面用不着洛書擔心,真正需要害怕是,如果沙暴長時間持續…上廁所要怎麽辦?
玉晗冰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而是在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提前去咖啡廳準備好的照片。
桌面上放着咖啡和精緻的蛋糕,平闆電腦顯示有珠寶行當的專業資料。
将這張照片配漫不經心的文字發到社交軟件動态上,營造出精緻都市麗人閑适的下午茶活動。
可以看出玉晗冰非常有經驗,沒有自拍或者暴露窗外景色。
萬一照片裏是晴天,發出去之後别人發現那塊地方明明在下雨,那可太尴尬了。
“洛書,林館長他們出發了。”
玉晗冰在南淮市留有眼線,林修竹的動向輕易便被捕捉。
隻要派人去趟博物館,稍稍閑聊問起林館長,便知他近期請假。
拿到古地圖,随後請假,可想而知要麽直奔連峰沙海而來,要麽去找人核對古地圖上的确切地點。
不管林修竹任何行動,他都找不到目的地的。
“你這麽有信心?把林館長算得死死的?”
“是,我能确定木蠍子裏頭的古地圖不屬于金蠍王朝任何一個地點。”
真正讓洛書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木蠍子歸太子持有,爲什麽裏頭是錯誤地圖?
落花公主隻知解法,沒看過裏頭的東西,猜測說是障眼法,可能n個木蠍子裏隻有一個是真的。
沙暴持續半天有餘,越野車給埋了半截車身。
打開窗戶,洛書和玉晗冰拿着折疊鏟迅速挖沙,将周圍松散的淤積層清除。
就這清理淤沙的工作,洛書已經意識到在沙漠探墓的難度之大。
天氣惡劣和物資匮乏的事情另說,沙質松散且流動xing強,以至于挖出的坑動随時會被蓋回去。
“這種情況怎麽打盜洞?”
“沒辦法,隻能挖大點。”
若是其他地區的沙質地面,可以用水加固沙土粘稠度。
連峰沙海深處隻得挖大點的坑,運出更多沙土,減輕回塌程度。
“希望别太刁難人。”
眼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不帶着落花公主摸索到目的地,沒法知道具體深淺如何,在家如何讨論都是紙上談兵。
大緻半天有餘的功夫,越野車停在落花公主墓區附近的小綠洲邊。
這裏有黃油河水出地表形成的一小灣水潭,洛書下墓時,駱駝便是寄放在這兒的。
進入金蠍王陵的行程越快越好,但不能太過疲憊,該休息得休息。
惡化異常故事所在的墓區,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累死我了,這樣下去會有小肚腩的!”
水潭邊,玉晗冰拖去外套,裏頭是緊緻的健身小馬甲,腰肢露出,腹部隐隐有肌肉輪廓。
洛書背過身,“就你的運動幅度,體脂根本上不去。”
“哈哈哈,害羞什麽,姐妹下來玩水呀!”
“誰是你姐妹?!”
前後開了得有十小時的車,其中還經曆過幾次陷胎,駕駛員确實不容易,異能者也是要休息的。
洛書表示晚上守夜,她也不多客氣,在車裏打下折疊床,給窗戶換上過濾網,鑽進保溫毯裏呼呼大睡。
艱苦環境下行動,倒頭能睡是個極爲值得稱道的優點,算是在最高效率利用時間恢複體能與精力。
說是守夜,洛書并未親自守着。
召喚消耗最小的飛鸢劍客。
“你幫着守一晚上。”
“果然我隻能幹這些廢材幹的活...”
“你看看,加入須彌書樓這麽點時間到蝕字中品了,應該自信點。”
“可是那個大餅臉都盈字了...”
“大餅臉?”
洛書意識到飛鸢劍客這是在說無明氏,差點笑出聲。
就小女孩的體形來說,無明氏确實算臉大的,又大又嫩,堪比雞蛋布丁。
如果當面這麽跟無明氏說,它肯定會反駁都是被洛書捏腫的。
“無明氏境界高,因爲它入行早,其實也是從蝕字起頭,這趟金蠍王陵旅程,你也會有長足進步。”
裹上保溫毯,洛書調整着須彌書樓修行的呼吸法,很快定下心神睡去。
冬季深夜,沙漠氣溫低得可怕,起初洛書隻是蓋着保溫毯,随後變爲卷起,再往後整個人縮入其中。
茫茫無際連峰沙海,隻有籃球場大的綠洲裏,飛鸢抱膝摟着殘劍,顯得更加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