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還是博物館館長時寄放過一些古籍竹簡交由我破解,因此我接手過金蠍王朝相關的資料。”
洛書說得非常坦率,這件事上官方可以找沈秋思應證,作假很容易被拆穿。
風盈袖相信眼前的少年沒必要在此撒謊,可他和同伴還是感覺有點離譜。
身爲人類勾結邪物殺害同胞,林修竹的罪名紮紮實實,但說到專業水平上,他的技術和學識毋庸置疑。
居然需要拜托舊街角落的修書小店幫忙修複古籍?
洛書知道對方不太相信,于是指着裏邊工作室。
“在古籍修複之前需要對每一頁拍照記錄,我電腦裏有竹簡碎片和雙頭蛇紋頭蓋骨兩樣東西的全方位照片,還有修複圖,你們可以看看。”
兩件文物都在南淮市博物館展出,同樣可以輕易驗證。
在洛書的帶領下,風盈袖三人進入工作室。
如此坦蕩讓外人入内,他們對洛書的猜疑又削減了幾分。
“呐,這是照片原圖、這是我修複之後的成品。”
電腦先展示了竹簡碎片指向的落花公主暮,風盈袖表示難以理解。
“居然能從支離破碎到如此地步的碎片裏複原出古地圖?”
“不能叫複原吧。”洛書稍稍謙虛,“我一共修複出五個版本的可能地圖,全都交給林修竹了。”
随後,電腦展示的是木蠍子内部搞出來的古地圖,上邊的信息沒啥用,是個錯到離譜的煙霧彈。
再給調查隊衆人講解木蠍子的前後,這東西林修竹在公開場合展示過不止一次,更加驗證林修竹和洛書之間的顧及相關委托。
“沒想到呀。”
風盈袖此時的語調中已經帶有幾分贊歎,“當真是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
古籍修複圈子太小,紫苑、陵遊都是外行人,紛紛表示實在神奇。
贊歎技藝是一方面,案子還得繼續追查。
“洛師傅,那麽您最後進入連峰沙海是爲了什麽?”
“救人啊。”
有這麽長的時間,洛書早把故事編好了,再多思考能編到精絕古城去。
“救人?”
“對。”
繕典閣接受業務,從木蠍子裏獲得古地圖交給林修竹,一單生意完成。
随後林修竹尋找地質和氣象方面的學者建立數學模型,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再往後便出發了。
而洛書恰好因爲業務去了一趟沉香市,了解當地風土人情的同時偶然,得到靈感,覺察自己修複的地圖有些瑕疵。
洛書随便指了幾條不太确定的修複痕迹證明自己的觀點,反正人家也聽不懂。
調查隊三人的表情就像高等數學課上睡了十五分鍾,擡起頭看黑闆一般迷茫。
“這兩條線非常關鍵。”洛書還在裝模作樣認真表述,“我覺得若是不能進一步确定,會讓整個地圖定位出現巨大偏差,于是聯絡林修竹…”
後續故事順理成章,洛書怎麽樣也聯系不上林修竹,打聽才知道這位館長請了好長的假,明顯出發了。
社交軟件方面,沈秋思在好友動态上提及将啓程進行一趟新的考古之旅,非常神秘,所以不透露消息。
“沈秋思和林修竹有過一段師生關系,我一想就知道他們拿着可能錯誤的地圖進入連峰沙海。”
“然後你也進去了?”
“我當然沒有馬上出發,也怕搞出烏龍啊,于是在沉香市住了兩天反複嘗試聯絡林修竹他們,最後實在沒辦法,才進了連峰沙海。”
“這…”
風盈袖倒是不奇怪洛書沒有尋找救援隊,因爲這事沒個定數。
當時大家還當林修竹是爲德高望重的考古學家,本可以有屬于自己的考古曆史大發現,洛書帶隊殺進去就像搶功勞似的。
所以獨自行動還真有點合理性。
這次換成紫苑發問,“你爲什麽有勇氣進入那種死亡之地?按理來說尋常人根本不想涉足半步,更何況是深處。”
“因爲我有過沙漠探險經曆,去年還真進過連峰沙海。”
到此爲止,洛書的還原形成完美的邏輯閉環。
去往金蠍王陵前,洛書真的在沉香市住了兩天,開房記錄可查。
年前也真的進過連峰沙海,飛機票上能查到行程安排。
而且洛書還在沙漠中獨自追蹤盜墓者,雖然沒有個結果,但勇氣和正義感得到漠邊村居民的一緻認可。
這麽一套有理有據的現實擺出來,洛書在調查對三人眼中的形象不光是排除嫌疑,簡直是德才兼備。
坊間能有此踏踏實實且富有正義感的手藝人,在快節奏生活的數字化時代是多麽難能可貴。
風盈袖看向身後的陵遊,這面無表情,意思是用過探查異能,繕典閣從裏到外沒有出現任何值得注意的點。
“洛師傅,非常感謝今天的配合,南淮市的安甯與穩定有你的一份功勞。”
紫苑提前做過功課,調查了洛書的檔案。
确實是個從小到大在南淮市生活的舊街居民,隻有讀大學那幾年經常外出,屬于馬路上一抓一大把的類型。
今天洛書表述的情況以及電腦裏的照片,調查隊都取了備份,想來其中不會有什麽問題。
歡迎回到前廳茶桌邊,洛書意識到對方眼中的探究與詢問之色收斂,這次上門調查進入尾聲。
“洛師傅,最後想再問你一個事情,是我們在調查林修竹案件時,發現他有個女兒。”
這話說的有些奇怪,林修竹那麽大的頭銜與地位,居然沒人知道他有個女兒。
事實确實如此,玉晗冰、沈秋思都沒提起過他有個女兒,早知道他的妻子早年病逝。
青木醒獅進入林修竹居住的洋房時,發現個打扮成公主間風格的少女卧室,衣櫃裏全是小女孩的裙子,洛書才猜測還存在這麽個家庭成員。
“我沒聽說過林修竹有個女兒,她也被牽扯進案件中了嗎?”
“不,其實那個小女孩一出生就有先天疾病,一直封閉治療,在十歲出頭夭折了。”
“呃…和案子什麽關系?”
之所以在案件中提及已故之人,是因爲林修竹早早便給自己立了遺囑,将所有遺産留給一個運營兒童玩具的基金會。
那是個爲家庭窘迫的孩子提供節日禮物的非營利組織,林修竹在遺囑中說明希望基金會繼續穩健運行。
爲他的女兒以及所有孩子提供更多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