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博物館回到繕典閣,再看工作室裏壓着的《關山英雄譜》,洛書隻覺它的小身闆有着異常厚重的分量。
《關山英雄譜》到無骨雞的《地紋圖冊》,再到《山川觀輿》、《正骨例錄》。
古籍便是如此,由一本爲起點,可延伸出無窮的秘密與底蘊。
修行也一樣,簡單的吐納運功,暗含天地玄妙,古今智慧。
站在壓書機前,洛書自覺滿腔馥郁情感呼之欲出,又說不上來。
先睡吧,讓大腦消化一下…
其實從博物館回來的路上,大大咧咧的杜子騰也沉默了。
他同樣感受到曆史的嚴肅與厚重,腦子一時間沒有調回正常狀态。
直到隔天日出前,洛書完成例行修行,才覺得思維恢複正常。
昨晚那感覺,簡直像有某個後台程序占着電腦内存。
今天雖然恢複,但給洛書心中留下了對曆史深處的探索欲,修行方面也有更深邃的體悟。
說不清,道不明,但能感受到每天的日常修行與以往有所差别。
天地靈氣吸納的效率更高,也更細膩。
《關山英雄譜》靜靜在壓書機裏呆一個月,洛書也在日常狀态下沉心修行一個月。
該練刀練刀,該煉體煉體。
《關山英雄譜》壓書的第二個月,洛書突破了。
盈字中品。
非常順理成章,心态沒起什麽波瀾,感覺就該突破,就是水到渠成。
很平常又很奇妙…
坐下仔細反思,洛書用于突破的天地靈氣來源主要還是異常故事,從金蠍王陵之前就盈字了,一直積累到今天。
以前突破像是駕駛在一條綿長而艱險的上坡路,視野很短,不知道坡地背後是新的階段還是後續險坡,也不知道會被什麽障礙卡住。
這次的突破,感覺多了個無人機,或者多了個高空俯視角,洛書得以預判障礙物,也知道坡地大概多長。
就這麽順順當當到達新的高度。
“原來小說裏那種靈魂境界比實際境界高是這種感覺啊…”
領悟到更高層面,隻需要經驗值跟上來就能順利突破,對于瓶頸的感覺微乎其微。
現實世界的天地靈氣條件确實不利于修行,但不妨礙修心。
洛書漸漸清楚隻要内心有一份感悟走在前頭,修行進度不至于太拉垮。
修行方面正式上到新台階,這時候召喚蝕字中品的章魚哥,幾乎不費多少天地靈氣。
但如果讓它的傀儡班子出來打掃衛生,還是太奢侈了不知…
經過兩個月的學習,章魚哥漸漸知道基礎的汽車維護與改裝。
這段時間洛書之所以沒有開小綿羊到外邊,原因無非是車子要麽被改出故障、要麽涉及違法改裝,不能上路。
還白白搭進去許多改壞了的材料錢。
不過,這些都算前期投資,等章魚哥真的對現代機械上手,發揮出的作用何止價值十幾萬b材料費。
另一邊,在壓縮機裏待了兩個月的《關山英雄譜》順利達到洛書心中的合格狀态,可以交回方家。
四月立夏,春季萌芽的事物在此有了茁壯的苗頭。
先在《關山英雄譜》外頭包一層修複紙,加密封袋包好,再放入有軟墊緩沖的手提箱中。
這就能拿去方家宅院交差了。
“章魚哥,我的小綿羊現在沒問題吧?”
站在面包車邊,洛書再次須彌書樓裏的章魚哥交流。
“樓主放心吧,已經恢複到能正常上路的标準了,但是想下賽道還早着呢。”
“誰會開小綿羊下賽道啊!”
“可以的,我們可以給小綿羊加一個v8發動機。”
“那車子不得燒掉。”
“再來個機械渦輪。”
“行行行,越說越離譜。”
進入駕駛室,洛書首先愣住,儀表盤上的指示燈被改成了彩燈,簡直和章魚哥對石刃美工刀的改裝風格如出一轍。
它原本生活的區域太過貧瘠,總要搞點喜慶的東西鼓舞大家對美好生活抱有向往,于是落下了這奇葩審美。
更關鍵的是章魚哥這些東西和光頭蛇一商量,簡直臭味相投。
光頭蛇那天使小翅膀深得章魚哥認可,就差給小綿羊車頂後邊裝兩個小天使尾翼的。
發動車子,洛書真的慶幸随便給車加裝尾翼算違違規,保住了小綿羊的樸素顔值。
從舊街出發一路往南淮市外,洛書提前和孫管事打過招呼,小綿羊順利進入方家宅院專屬的私人道路。
兩側森林上了新綠,泥土草木芬芳連綿從開啓的車窗外傳來,令人心曠神怡。
已有仆從在方家宅院外等候,領着洛書進入中庭。
大廳靠後的位置,太師椅上端坐着家主方雄,身邊站着孫管事。
洛書一拱手,“方家主、孫管事,許久不見了。”
“年前初見,我就知道小洛師傅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方雄依舊是一副儒商風範,斯文起身相迎,“果然好手藝呀。”
“哪裏哪裏。”
修複《關山英雄譜》期間,洛書時不時會将修複照片發給孫管事。
方雄前一陣子忙得團團轉,近期業務告一段落,查看照片内容時驚歎不疊。
作爲入了收藏門道的愛好者,方雄不懂古籍修複具體工作,但能看得懂成品品相如何。
照片反饋的結果可見一斑,當拿到《關山英雄譜》修複後的成品時,更加令其驚歎。
“哎呀呀,小洛師傅的手藝可真是令我意外呀。”
可以看出方雄是發自内心地歡喜,《關山英雄譜》在他手裏小心翼翼地來回翻動,細看每一處細節。
“哪裏哪裏,正常水平而已。”
“小洛師傅别謙虛了,《關山英雄譜》簡直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屬于它的那段歲月。”
可以看出方雄的贊美有講究。
誇獎古籍修複工作者技術好,肯定不能說“煥然一新”、“和新的一樣”之類。
古籍修複講究整舊如舊,修複部位也得和古書質感一緻。
普通家庭的舊書給修成新書還行,說人家把古籍文物翻新了,會讓修書匠很郁悶。
“小洛師傅,留下吃頓便飯吧,我可得好好招待你。”
“方家主最近有閑時了?”
“嗐。”
說到前陣子的生意,方雄哭笑不得。
“本來輕輕松松的事,愣是給玩偶之匣那些鼠目寸光的管理者折騰得又臭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