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世界時間往前撥個十年,當時有修行門派的高手圍剿異獸鳄龜,要用它的龜甲、骨架煉制法寶與靈丹妙藥。
現實中烏龜确實能入藥,比如龜苓膏,真的要用上烏龜骨架和龜殼熬出膠質。
盈字級别的異獸鳄龜功效肯定更好,其他身體部位也是上等法寶材料。
那群修行者進行了很大的謀劃,趁異獸鳄龜不注意時發動圍剿,将其打成重傷。
異獸鳄龜的特點很明顯,極爲耐打且力大無窮,還具有吞吃術式甚至消化法寶的能力,硬是憑借自身抗打能力,帶着重傷逃掉。
傷勢實在太重了,異獸鳄龜隻能保持着最原初的體型躲在錦雲城邊緣的運河角落,慢慢療傷。
在此期間,一個小女孩發現了大烏龜。
他們家是賣魚的小商戶,時常有些不要的雜魚或是切出大量魚内髒,都被小女孩刻意投放到對應水域喂烏龜了。
龜類屬于雜食生物,從肉食到水草都能吃,異獸鳄龜也不覺得吃人家不要的魚和那家沒面子,非常歡樂的保持着投喂食物的關系。
随着雙方愈發熟悉,異獸鳄龜有時也會上岸讓小女孩摸摸。
雖然洛書根本看不懂鳄龜有什麽好摸的…但《惡龜覆舟》故事中的描述就是小女孩樂在其中,而且她家的弟弟也被帶着親近異獸鳄龜。
時間緩緩流逝,小女孩落得亭亭玉立,異獸鳄龜也逐漸恢複傷勢。
推算年份大概是洛書封印《惡龜覆舟》故事往前三年,再過一年異獸鳄龜就要開始在錦雲城運河作惡了。
可想而知其間必然發生了什麽。
果不其然, 文字描述着這個可憐的小家庭因爲漁船撞上商戶大船,磕碰掉了許多裝飾, 漁夫被商家管事抓去揍了一頓。
最後漁船給商家扣了去, 還需要賠償大船上的那些裝飾銀錢。
身爲家庭頂梁柱的男人被打傷、唯一的小船被奪走, 還背負着對他們來說沒法償還的巨大債務,家庭頓時窮困潦倒。
那年臨近年關, 由于賠償不起,商戶拍打手破門而入,将漁家的妙齡少女抓走, 賣到戲樓抵消賠償款和利息。
從此之後,異獸鳄龜再沒見到少女,隻在兩個月後,他們家的弟弟來河邊哭訴時才知事情始末。
當時不止隻是少女被抓走, 已經惡化成少女甯死不肯陪客,從花船上跳河自盡,終了此生。
于是有了那年開春,錦雲城花船遊河的傳統項目遭遇異獸鳄龜襲擊, 随後兩年, 但凡有大船在河面上漂流,多半要被拆個支離破碎。
《惡龜覆舟》大緻講了這麽個内容, 異獸鳄龜有故事歸有故事, 可…
“你這也太過分了!”
洛書的呵斥聲讓鳄龜腦袋一縮。
“無良黑心商戶抓走那個女孩, 最後逼得人家跳河自盡确實該死,可你也不能殃及那麽多無辜呀。”
鳄龜在開春第一次襲擊中掀翻整座花船, 波及周圍其他船隻, 造成的死亡覆蓋面絕對不止大人物。
甚至沒法判斷拐走少女的商戶在不在大船上。
鳄龜不會說話,表達能力和青木醒獅差不多, 通過靈魂正常溝通。
它解釋挂着彩燈的花船往往歸屬煙花之地、戲樓梨園,錦雲城裏這些場所多多少少都有強行拐了女子入行的情況。
“那又怎麽樣?你掀翻整個花船,人家風月場所的大老闆不一定在船上, 倒是唱戲的姑娘和普通客人死一大片。”
有十惡不赦的大商戶, 當然也有老實本分做生意的商人。
他們逢年過節也挂花燈,鳄龜沒法分辨, 一股腦子全掀翻了。
在此過程中可能會湊巧幹掉小部分壞蛋, 可同時喪命的無辜者數量沒法計算。
“你就沒想過這樣的問題嗎?”
鳄龜表示思考過, 可它的思考方式是繼續鬧騰下去, 讓所有風月場所全都倒閉,這樣就不會有無辜少女再被抓走了。
“離譜!”洛書厲聲糾正,“風月場所的主營業務不是船上,是床上啊!”
就算他們不能開花船往來運河,也隻是少了錦上添花的項目,平時該怎麽運營還怎麽運營。
鳄龜啞口無言,趴在地上不說話。
沒辦法,現在已經是自己家的龜龜了,後續掃尾工作得洛書去做。
至少和錦雲城那邊說一下,妖怪大烏龜已經被解決, 裏世界得以恢複正常秩序。
想着馬上就做,可是實在太累了。
洛書在躺椅上喝了兩杯茶,睡個午覺, 方才吃些點心準備動身。
這次用不着真的動身體, 《惡龜覆舟》已經在須彌書樓的書架上,靈魂分出一束進故事中的世界即可。
錦雲城,青木醒獅神采飛揚一聲咆哮, 驚得城主府外護衛隊險些拿不穩手中長槍。
如此鮮明的造型,換誰都該知道是前陣子解決錦雲城大患的洛仙師。
城主聞訊匆匆趕來,在洛書面前連連欠身。
“洛仙師,洛仙師,您可算回來了,那天封印妖魔之後,您原地消失,我們派人四處搜尋了好些時日呢。”
對于洛書來說,隻是在現實世界喝茶吃點心,順帶睡了個午覺,裏世界這邊相當于過去三四天。
“封印妖魔之後,我感覺周遭還有餘孽,所以動身去其他地方清剿, 花些時日才返回。”
“洛仙師, 當真爲黎明蒼生勞心勞力, 我等佩服。”
說罷, 城主又是躬身一拱手, 懇切之意溢于言表。
他之所以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主要原因當然是洛書解決了異獸鳄龜。
朝堂考察各城池管理水平的一個重要指标是稅收,錦雲城由于大宗水陸貿易幾乎斷絕,KPI一落千丈,這兩年沒少挨批。
如今從洛仙師口中得知妖魔确定被解決,城主知道自己終于能翻身把事業搞得蒸蒸日上,當然要謝天謝地。
如此恭敬的态度還有另一個原因,任誰都看得出來錦雲城城主想要将洛仙師供奉在府上。
沒等對方抛出橄榄枝,洛書隻是輕輕擺手,“天下妖魔肆虐的地方何止一處,我輩修道之人不可貪圖安逸,須當遊曆四方,定太平清朗。”
“仙師!”
看着原地消失的身影,城主和身後幕僚護衛齊齊拜倒,爲這份廣闊胸襟發自心底敬佩。
殊不知,洛書已經在躺椅上吃起薯片。
“啊,這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