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數的車輛駛離西風市,在開闊的公共道路上前行許久,這才彎向旁支小路。
在下一個道路分叉口繼續選擇野路子,明顯感覺到路況變得颠簸。
夜色下的山路蜿蜒不說,有些地方隻有一車道寬度,外邊便是亂石滑坡,僅僅架着簡單的護欄, 讓人捏一把汗。
“這山裏真的能住人嗎?”洛書估摸着路程。
從衛星地圖上看,越野車這才開過一半距離。
村裏的人經濟條件較差,沒有開車來回,這種地方又不存在騎自行車的條件,得找半天才能出山,到道路外邊等巴士車。
百花緊緊握着方向盤, 不讓離奇的路面影響正确行駛軌迹。
“所以我們推測過些年頭, 林蔭村裏的老一輩漸漸離去,沒有年輕人留下,村子就會消失。”
路況原本沒有這麽差,前一陣子山體滑坡阻斷山路,原有還算平整的地面給破壞成當前這幅模樣。
連續行駛兩座山的路程,坡度終于放緩。
要說人偶是從林蔭村跑出來的,可能性又降低了些許。
别說西風市從跑到南淮市,單是出林蔭村外頭兩塊山地,已經讓普通材質的人偶面對極大破損風險了。
當前時間夜裏20點出頭,放在群裏算早的,街上熱熱鬧鬧,一部分工作者甚至還沒下班。
可在林蔭村,這段時間已經大面積熄燈,偶有兩三棟房子星星點點亮着微弱的夜燈。
車輛駛入村中,時而能看見周圍房屋窗戶開啓一條縫隙,蒼老的面容向外窺視。
村中老人對夜晚外來車輛的觀察行爲,在偏僻山村大環境中顯得尤爲吓人。
百花駕駛的是警備署車輛,近一段時間沒少來回林蔭村,不算什麽稀罕事。
車輛繼續向村子後方行進,不寬的村道漸漸雜草叢生。
可以看出這個原本隻有容人徒步走過的小徑, 因爲近些日子車輛來往,将兩邊野草壓平一大片。
“呐,前邊的宅子就是林修竹他們家的了。”
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外看,遠燈光暈打在一面黑牆上。
那是老宅子的外牆,不知爲何選成黑色,牆根處雜草足有小腿高度,可見許久無人打理。
百花輕輕搖下車窗打量周圍情況,随後開車門閃身下去,迅速環顧四周,動作像是夜行食肉動物般流暢。
玉晗冰是真正經曆過生死考驗的穿山甲,去過大墓,恐怖險境遭遇不少,眼前單是看着有點詭異的老宅院吓不到她。
洛書的下車動作顯得很尋常,已經探測過周圍天地靈氣,運氣确實很重,堪比一些古墓,但沒到多誇張的地步,更别說陰邪氣息。
刻畫須彌書樓的術式,沒有發現異常故事,得進入屋裏進一步搜索。
“你們看吧,這雜院還貼着封條呢。”
百花指着院子正門上交叉的兩條白紙,先寫有西風市警備署封存字樣。
“拜托,鐵門欄杆間距這麽寬。”玉晗冰筆畫着鐵欄與鐵欄間的間隙,“人偶側着身子就出來了呀。”
“哪有那麽簡單,你看上邊。”百花的下巴往上挑了挑。
原本該是牆上路燈的位置安裝了夜視攝像頭,真要有東西從正門進出,早該被警備署發現。
除了正門之外,老宅子後門也裝了夜視監控設備。
南淮市那邊的調查隊說,人偶靈活性大幅提升,已具備翻牆的行動力,老宅子這邊也得象征性的多裝幾個監控。
林修竹死亡後老宅子無人打理,警備署給這棟屋子斷水斷電。
此前隻有兩個監控探頭,用充電電池即可。
一旦裝得多了,換電池太過累人,幹脆恢複供電。
百花從後備箱取出一堆便捷安裝的監控攝像頭,她今天就是打着幹正事的名義來林蔭村,順道把兩位同伴帶過來。
“呐,門開了,你們自己進去調查吧。”
百花對于屋子裏的東西沒有太多興趣,她親自來檢查過,調查隊前後也搜索了兩趟,再往後還有其他警備員出入。
真要有線索,早該被發現了。
推開屋子陳舊的大木門,玉晗冰先往裏頭走,洛書則站在門口。
“要幫忙嗎?拉電線什麽的。”
安裝監控攝像頭簡單,挂起來就是,麻煩在于要接電線,将那麽多探頭的線路聚合,一并拉到電閘處。
“不用。”百花擺擺手,“這些小技巧平時訓練過,定時炸彈都能拆,還怕走不了電線?”
百花在外頭忙活,洛書進入老宅子。
非常經典的舊式古宅格局,進門處先是個大堂,有别于現代的客廳,不擺放家電,正中央立者香案,高處挂着一對長輩的黑白照片。
早先時的廳堂便是如此,最高位的先祖遺像供奉在大廳中,家族相信長輩會世世代代庇佑後人。
可是,這家先祖如果還有靈識彌留在世,怕是得被林修竹和兄弟姐妹們氣得直接變成冥客。
探測術式展開,大廳中沒有發現異常故事氣息。
老宅子二樓、三樓全被搬空,這并非調查對着手筆,而是家人們移居南淮市,陸陸續續把雜物搬走,隻留些木闆床、空架子等家具。
在進入宅院前,百花介紹過大緻格局以及林修竹年輕時的起居室,洛書同樣探查過,沒有任何收獲。
先進入老宅子的玉晗冰提着宿營燈站在大廳,外邊的百花正在處理電線,暫時不能開電閘,裏頭的人得用便攜照明設備。
“隻剩放人偶的房間了。”
“嗯。”
從大堂側門繞後到偏廳,即便有人先前介紹,視覺沖擊感還是很強。
碼放起來的透明塑料殼頂到天花闆高,裏頭全是玩偶之匣的産品。
女兒最後的日子便是在老宅子裏度過的,林修竹要麽逢年過節回來,要麽會在對應的日子寄回禮物。
十多年累積下來,顯得頗爲壯觀。
堆疊起來堪比牆體的未拆封人偶并非隻有這一面,而是一個長方體,背後還壘着同樣高度的好幾層,具體包裝盒得按倍數計算。
其中人偶數量占大比例,動物拟人的毛絨玩偶隻是少數,墊在較低的位置。
可以看出林修竹的女兒曾經偏愛人偶,普通玩偶隻是其中的點綴。
刻畫須彌書樓的探查術式,洛書依舊沒有在房間裏感應到異常故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