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中嘴唇蠕動了幾下，多餘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心裏卻有了一個決定。

季明的妹妹叫季小小，有些害羞，頭上頂着兩個小丸子躲在她哥後面。

戚染見了沒說什麽，因爲她來時就發現了，桌子那些都擦的挺幹淨，害羞就害羞吧，隻要本職工作做好了就行。

季明看到戚掌櫃看過來的時候，心裏有些緊張，怕對方看到自己妹妹害羞的樣子嫌棄，然而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有人叫他妹妹名字，心裏松了一下。

心疼的摸了摸他妹妹的腦袋，戚染和江庭深從嚴縣令那裏了解過。

季明一家本來幸福美滿的世家，突然有一天家逢巨變，敵人殺上門，一家人死亡。

他剛好帶妹妹參加了一個聚會，夜晚就沒回去，逃過一劫。

他知道不能再待在那裏，于是帶着妹妹一路乞讨來到了南縣城周邊，原本開朗的妹妹，變的不愛說話，看到陌生人就怕。

更不用說之後又被四人抓起來，經受過挨打。

而他家現在敵人還沒查出來，有家不敢回，身上還沒有錢财，剛好他妹妹需要治療，然後兩人都被嚴縣令留在縣衙邊治療邊幹活，也算有住有吃，還不用颠沛流離。

隻是有天季明給兩位大人上茶水的時候，聽兩人提了一嘴店鋪的事情，他就想來報答兩人，剛好他需要存錢，供他妹妹讀書，所以帶着他妹妹一起來了。

而且他妹妹的性子不适合呆在縣衙，他始終是男子，照顧的時候始終不便。

戚染喜歡可愛的小孩子，季小小長的就很可愛，她把空間裏用布包裹的糖果移到手邊的書簍裏面。

笑着對季小小招了招手，季小小又往她哥身後縮了縮，季明蹲下溫柔的握着她雙手，柔聲安慰道：“小小，别怕，她不是壞人。”

季小小濕漉漉的大眼睛，懵懂又還害怕，隻想逃離這裏。

季明抿嘴心疼的牽着她手來到戚染面前。

戚染把布打開，裏面放着幾顆糖，不是那種粗糙的糖，而是比較精緻的糖，這種賣的比較貴。

這是戚染打算買回去給周小豆的，後來被她給忘了，剛剛想起來，就想投喂季小小。

她溫柔道：“來，啊，吃糖，甜甜的。”

季小小聽到聲音，偷偷的伸了一個頭頂出來，幾人對她慢吞吞的動作，都不着急，她又偷偷露出眼睛，發現對方不像之前那些人一樣要打她，就又伸出鼻子，然後是嘴巴。

等她整張臉露出來，戚染把糖放在她嘴邊，季小小感受到甜味，眼睛亮了亮，但不敢吃。

季明摸了摸她頭，道：“吃吧。”

季小小才伸出小舌頭把糖果卷了進去，然後躲在季明身後，季明拱手跟戚染道謝一番。

這些天，他妹妹誰都不願意接觸，現在肯邁出一步，戚染溫和的态度占了一大半，他認真感謝道：“謝謝。”

沒人願意用溫和的态度來溫暖陌生人，她是第一個。

戚染離開前，對兩人道：“食材都放在廚房，每天都規定了多少錢，别舍不得吃，反正多餘的錢，都會給你們。”

又叮囑道：“我們離開後就把門關好，遇到問題去找王大叔，如果王大叔解決不了，就去找嚴縣令，千萬不要硬拼，畢竟店鋪沒有人重要。”

季明點頭：“嗯，我們知道了，放心吧。”

離開後，幾人要繞路去坐牛車那裏，跟萬家兄弟同了一會路，然後告别。

牛車上，戚染問着外面趕牛車的李大堅：“李大叔，今天他們怎麽樣？”

李大堅用繩子打在牛屁股上，想了想道：“王大哥以前開過店鋪，管理的挺好，季明開始挺手生，上手後算的挺快的，過一段時間估計都要超越我了，而他妹妹很聽話，隻要她哥吩咐，她都會很乖巧的去做。”

說到這裏，頓了頓：“他們兄妹是不是家裏出過事情？”

想到那不小心被碰了一下，雙眼驚恐，整個人驚跟個兔子一樣到處躲藏，有些同情。

戚染道：“是發生了一些事情，隻要她把該做的做好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李大堅也不是多喜歡打聽别人的家世，點頭應答。

第二天，店鋪已經有陸陸續續的人來訂單子了，一些小的單子就從店鋪庫房拿出直接賣，大的單子還需要村裏加緊生産。

第三天，鬧事的人終于來了，見算賬的人年齡小，故意爲難他，說他算錯了。

而季明并不害怕，特别淡定的又算了一遍，還說如果覺得不對，可以去縣衙找人來核實一遍。

這個事情都沒用到王大中，他自己就解決了，于是他順利的通過了試用期，成爲正式員工。

李大堅也回到了村裏，一連幾天，店鋪都沒出問題過，戚染就放手讓他們去做，自己也很少再去店鋪，隻有偶爾會去一次。

這天，逸太傅讓兩人放學去縣衙一趟，說是有好東西送于兩人。

戚染看着前方的道路，問道：“是有什麽好東西啊？書本還是筆墨紙硯？”

對于教書人送的東西，她隻能往那方面猜想了，但這些對于她來說，怎麽能用好東西來形容呢？隻不過對于江庭深來說，确實是好東西。

江庭深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是筆墨紙硯那些，不然也不會特意讓你也去。”

逸太傅怕戚染跟以前一樣，才特意讓她也去。

因爲她每次進了縣衙，大部分時間都往練武場那邊跑，要不然連縣衙都不進，在門口跟侍衛聊天。

兩人到了縣衙，就有人把他們請到嚴縣令辦公的地方，兩人這下确定跟讀書沒關系，戚染心裏的期待值提升了一點。

侍衛敲門，裏面辦公的嚴縣令道：“什麽事？”

侍衛道：“大人等的人已到了。”

嚴縣令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過來把門打開，對侍衛道：“你先下去吧。”

又對旁邊有些懵的兩人笑道：“快進來，有好東西給你們。”

兩人跟在嚴縣令身後，來到一個架子面前，那裏放着嚴縣令的武器，下面還有一個桌子。

嚴縣令把桌子上的盒子打開，羨慕的解釋道：“上次你們受傷，先生給聖上去了一封折子，就提了給你們兩人的補償，沒想到聖上還真的割愛了。”

說完拿起放在盒子裏的東西，一個交給江庭深，一個交給戚染。

挑眉笑道：“你們抽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