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兒臣便将這狀紙念給父皇，也讓這朝上的各位大人都聽一下！”
李寬從廣袖中摸出早已準備好的狀紙，而後緩緩展開。
“貞觀三年三月，陳家村草民劉費之妻劉氏，狀告陳家村裏正陳家豪，于貞觀二年四月，搶占劉家田地兩畝！”
“貞觀三年三月，陳家村陳義信狀告陳家村裏正陳家豪，于貞觀元年十月，強行奪取陳義信錢财三百零一文！”
“貞觀三年二月，陳家村···”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李寬叫方小商調查得來的證據，也都有這些村民按過手印。
如今被他在這大殿上一一羅列出來。
待李寬念完，收起狀紙。
“三畝地，三百文···”李承乾聽着這些數字，嗤笑道，“這些小錢，也值得······”
“住嘴！”話還未說完，李世民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臉色陰沉。
李寬一臉嚴肅地看向李承乾，緩緩說道：“太子殿下，三畝地，三百文，三隻雞鴨，這些東西在你看來是不是不值一提？”
“甚至把這些東西放在你面前，你連看一眼都懶得去看？”
李承乾臉色一變，心頭升起濃濃的不安。
李寬又重新打開狀紙，朝向李承乾說道：“或許太子殿下看不起這些東西，那我今日便告訴殿下。”
“長安城内，一鬥米隻需要五文錢，三百文就是六十鬥米，就是這些人賴以生存的食物。”
“三畝地，一畝地能産出多少糧食？殿下知道嗎？這些糧食又能換多少錢，殿下可知道？”
“這些東西也許殿下丢掉也不會覺得心疼，但對于他們而言，這是足夠要了他們的命！”
“難道殿下的意思是，這些人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嗎？”
這一席話，李寬說的慷慨激昂，甚至眼眶都在微微泛紅。
倒不是李寬在故作姿态，而是他在說出這些話時，實實在在的想到了前世的一些遭遇。
觸景生情，說的便是如此。
李寬的話音落定，大殿内頓時鴉雀無聲了起來。
落針可聞。
就連李世民都呆坐在皇位上，不知爲何，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三百文。
三畝地。
三隻家禽。
這些吝啬的字眼，對于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遙不可及”。
是了。
自己一高興，賞賜給大臣的何止三百文，甚至三千文都不會怎麽心疼。
但他卻忽略了，三百文錢，就是平民百姓家，多久才能積攢下的積蓄。
該如何形容李世民的心裏。
懊惱。
憤怒。
不甘。
太多太多的滋味堵在心頭。
這一刻，李世民才真正的幡然醒悟，自己坐上皇位已經三年。
這三年來自己總是說什麽爲民着想，愛民如子。
卻一直在做些什麽？
削弱七宗五姓的勢力，權衡皇子之間的勢力。
這些能夠給百姓帶來什麽好處嗎？
有，但是很少。
“父皇，兒臣說完了。”李寬說罷後，恭敬地躬身行禮，道：“父皇若認爲兒臣有錯，那便責罵兒臣便是。”
“但兒臣！”
“絕不認錯！”
“嘩~”
這句話，就像是把石子丢進平靜的池塘。
在群臣中掀起了波濤。
當着陛下的面，自然沒人會大聲喧嘩，但也都在小聲嘀咕。
而杜房二人則是面色複雜，甚至老臉都有些燒得慌。
這些事，他們也并未關注過。
長安城的小官吏不作爲，難道不也意味着他們這些端坐朝堂的大臣不作爲？
同樣臉色複雜的還有皇位上的李世民。
他看向李寬堅毅的臉龐，恍然間似乎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同樣的嫉惡如仇，同樣的打抱不平。
——
楚王府外。
一列看起來便是富貴人家的車隊緩緩停在門口。
此時房瑤漪正在書房整理書籍，便聽到府内下人前來禀報，說是太原王氏的人請見。
太原王氏。
房瑤漪并不記得李寬曾與他們有過交道，但出于禮節，還是讓下人把對方請進楚王府。
正廳内。
房瑤漪款款而來，還未走進門，就看到位容貌絕美的少女，端坐在桌邊。
少女微微低着頭，安靜如水，但臉上卻不自覺露出一絲悲色，再搭上少女的容貌。
當真是我見猶憐。
“王幽憐，見過楚王妃。”見到房瑤漪走過來，王幽憐微微一怔，随即反應過來起身問好。
不愧是長安第一才女，王幽憐悄悄打量着房瑤漪，在心中如此感歎，不論容貌還是氣質，一颦一笑都透露着書卷氣。
房瑤漪回禮，而後輕聲問道：“王姑娘，不知突然造訪楚王府，所爲何事？”
不知爲何，在看到王幽憐之後，房瑤漪心裏總是有些平靜不下來。
就好像，遇到了對手？
總是看不過去的。
——
甘露殿内。
此刻除了呼吸聲，就隻剩下寂靜。
幾乎所有人都被李寬的一席話說的無地自容。
除卻李承乾之外。
說來也是，與李寬不同，李承乾可謂是一出生便含着金湯匙。
再加上因着李寬丢失的事，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對于李承乾，更有着加倍的寵愛。
所以，完全可以用不知人間疾苦來形容李承乾。
雖是如此形容，但李承乾還是懂得察言觀色的，所以在大殿安靜下來，父皇的臉色難看下來的時候。
他便知曉自己剛才是說錯了話。
而李寬心中則有些忐忑不安，自己這麽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系統所說的堅持信念。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統任務】
【觸發豐厚獎勵】
【獎勵：陷陣營千人軍OR魏武卒百人營OR三十鐵鷹衛】
【獎勵：兵器坊X1】
【獎勵：火藥坊X1】
【獎勵：謀士郭嘉OR謀士範蠡】
【獎勵：三國猛将—呂布之力】
李寬：“？？？”
不是，你這給的不是妥妥的造反三件套嗎？
謀士+軍隊+将領之力。
系統啊，你這思維很危險。
不過我很喜歡。
【請宿主做出選擇領取獎勵】
等等！
李寬怔了怔，在心中問道：“我現在選擇，不會突然在大殿裏出現這些軍隊吧？”
若是如此，突然這麽多兵士出現在大殿，那還不得被李世民的玄甲軍給圍了。
畢竟這裏是李世民的主場啊！
【宿主做出選擇後，所有物品将暫存系統儲物箱】
好家夥，你這儲物箱還能存人啊？
李寬按捺下自己吐槽的心思，陷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