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蓋是雙刃劍,好的華蓋,步入玄門,能通天徹地。
民間傳說中,結婚那天出家的濟公,便是典型的華蓋。受到結婚的刺激,覺醒了上輩子是降龍羅漢的因果,奮不顧身,抛棄妻子、家業,遁入空門。
而石豹,他的家于他,便是枷鎖、囚籠。
隻要命帶華蓋的他刻苦學習,則萬劫不加身,甚至讀書靜心,還能消緩他身上的戾氣。
或許平行宇宙的石豹,俨然是年輕有成、溫文爾雅的一代知名學者了。
可惜這個世界裏,沒有如果。甚至很有可能,從小到大,石豹兇殘暴虐,不學無術,爲非作歹,動辄傷人性命,恰恰是他父母故意縱容的結果。
爲的,便是破掉他這唯一生機,讓他乖乖給他大哥做活祭品。
秦霄不禁惡趣味地想,如果讓石豹知曉這一切,是有怎樣的感想?
當然,隻能是惡趣味,胡亂猜想一下。
秦霄不想看什麽狗屁家庭倫理狗血劇,也知道他說什麽,石豹都不會相信他。别說石豹了,縱使秦霄,現在有個人跑出來,說李傳福是大惡人,天天在背地裏琢磨着活祭了秦霄,秦霄也不會信。
除此之外,秦霄割了石豹的鼻子,眼下石豹應該在醫院裏哭嚎呢……
石豹被秦霄割了鼻子,倒也正應了他命格中‘天狗’的劫難:輕則小傷,重則破相亡命。
這尊古怪雕像,人頭,狗身,豹紋,也全得到了解釋。
和石豹很相似的人頭,對應石豹。豹紋,對應石豹名字裏的‘豹’字。
狗身……則是應‘月逢天狗勾血刃’中‘天狗’之谶。
至此,石頭風水屋裏,唯一能稱得上‘陳設’的雕像,它作爲石豹在命理上的‘本體’,秦霄基本上研究了個大概。
秦霄把從雕像子女宮彈出來的兩張照片撕了,丢在地上用腳碾成粉末。
這樣會對命主石豹造成什麽損害,秦霄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石豹确實命苦,但命苦,不是他胡作非爲的理由。
再說了,管他命苦不苦呢,哪怕石豹确實敏而好學,文質彬彬,秦霄爲了達成自己的目标,計劃不會變,照舊還是會折磨石豹。
秦霄找到這裏,是奔着石龍來的。
隻見秦霄退後,一直退到後背靠牆,然後奮起直沖……
“砰!”一聲巨響,灰塵彌漫,回聲蕩漾,震耳欲聾。
秦霄一腳,把供桌、香爐,連帶石豹‘本體’雕像,全踹翻了。
人頭狗身豹紋的‘石豹’倒在地上,那詭異的眼神更加詭異了,比之前秦霄看時,似乎更多了幾分怒意,恨不能将秦霄拖入地獄,永堕無間。
“你瞅啥?”秦霄非但不怕,反倒捂住口鼻,遮擋灰塵,一腳踩到了雕像的臉上,冷冷呵斥道:“再瞅一個試試?”
“我特麽管你是本體還是分魂?敢跟我裝比,把你腦漿子挖出來當豆腐腦喝!順便說一下,鹹豆腐腦,歪歪第愛死,絕絕子,你有意見嗎?”
很顯然,秦霄等了片刻,代表石豹‘本體’的怪異雕像并沒有跳起來,大吼‘鹹豆腐腦狗都不喝’,因此,秦霄決定饒了它。
懶得理它,秦霄把目光移開,望向被他踹翻的雕像的腳下。
“嘔!”秦霄忍不住幹嘔了起來,實在因爲看見的東西太惡心了。
赫然是臍帶。
這尊古怪雕像,是與地面連接的。
不過這尊雕像的四隻狗腳,連接得是一塊活動的地闆磚。
雕像被踹翻,地闆磚自然也掀開了。
地闆磚底下,有一尺見方的空間。
空間裏頭,擺放着一個木盒。
木盒蓋子上,與地闆磚相連的,是三根可伸縮的空心透明管子。
每一根透明管子裏,都放着一根被防腐處理過的幹癟臍帶。
不遑說,自然是從龍虎豹三兄弟肚子上剪下來的臍帶。
很多雙胞胎之間,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感應,石家一門三胞胎,龍、虎、豹三兄弟,命數自然也從出生到死,永遠都糾纏不清。
用臍帶連接,是最完美的輸送氣運的工具。
這雕像身下的木盒,裏頭裝着的,自然就是石龍的生辰八字了。
雕像是命主石豹‘本體’,與其用臍帶相連接的,是他大哥石龍的生辰八字。雙方緊密相連,石豹無時無刻,不在供養着自己大哥。
當然,不是說隻靠臍帶,就能吸引石豹‘本體’的命數和運數,乖乖往它腳底下的石龍生辰八字輸送。
這一步,需要另外一個邪陣配合。
五蟾九蟒血引陣。
這個邪陣,與這座石頭風水屋緊密結合。
或者說……二者,壓根就是一體。
五蟾九蟒血引陣是風水屋,風水屋是五蟾九蟒血引陣。
此陣,以石豹之血爲引,以石龍之血爲目标,順序不能錯。
錯了,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石家肯定不會犯這種失誤,所以這座風水屋,或這座邪陣,始終在運行。
在這座風水陣中,石豹是受害人,石龍是受益人。
大緻流程,是這樣的:
外,此陣不見天日,無門,封窗,自成方圓,以陽宅之名,行陰宅之事,能在很大程度上,遮蔽天機。
内,此陣鎮壓、詛咒、剝離陣中‘受害人’——即石豹‘本體’雕像的命數與運數。被剝離出的‘受害人’的命數與運數,逃不出去,隻能在自成方圓的風水屋中留存。
這,便是石龍要隔三差五來這裏磕頭的緣由。
石龍隔三差五孤身進來磕頭,是爲了拾取風水屋内遊蕩的零散氣運。
而絕大多數氣運,被被這座風水屋,像壓縮罐頭一樣,往陣腳的反方向壓。受到壓力,‘受害人’被剝離出的命數與運數,隻能被壓制到固定位置。
而那固定位置……不遑說,石龍的生辰八字擺在那裏,通過親生手足的臍帶指引,‘受害人’被剝離出的命數與運數,進了‘受益人’的身上。
此陣時不時還會逆行,将‘受益人’身上不好的命數與運數,反方向剝離,壓縮到‘受害人’的‘本體’雕像上。
以這座風水屋爲‘媒介’,石龍與石豹的借運和換運,便是如此進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