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沒有衛生紙。
這就是黃軍‘想不到’的原因。
他腦海裏,全是東國上下五千年,源遠流長,最正統的鑒古學問。
古人遇到這種情況,是不會考慮用紙破解的。
因爲古代的紙很晚才出現,且出現了也很硬。
外國人啥時候開始用衛生紙的,不知道。但咱們東國人,說實話,民衆普遍使用柔軟舒适的衛生紙的年頭,相比起悠久曆史,真不長。
站在浩瀚、漫長的曆史維度看,衛生紙,是種新鮮事物。
黃軍缺乏的,是将這種‘新鮮事物’融入祖宗學問裏的創新能力。
他遇到這種情況,是效仿祖宗之法,出動鑒古大殺器——材質特殊的超細針。殊不知,比所謂‘大殺器’更有效的柔軟衛生紙,滿大街都有賣,他卻視而不見,偏偏迷信什麽所謂‘大殺器’。
這就是他在‘想法之争’中,輸給秦霄的根源。
高情商:缺乏創新能力。
低情商:腦筋不會急轉彎。
豬撞樹上了,他撞豬上了。
說白了,黃軍年紀不小了,徒子徒孫無數,貴爲齊家首席大掌眼,又一生輝煌,鮮有敗績,素有‘天眼’之名。
種種因素,導緻他思維固化,刻闆傲慢,不再接地氣了。
兩腳離地了,不接地氣了,啥都上不去了,聰明的智商無法占領高地了。
那還談什麽勞什子創新?
至于秦霄,才成名多久?他身上沾的‘地氣’可是想甩都甩不掉。
爲什麽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前浪總被拍在沙灘上?
此情此景,正是原因之一。
好鋼用在刀刃上,好逼,也要裝在褶子上。
該裝的逼,秦霄是一點都不會少。
秦霄沒有興趣爲黃軍解答他失敗的原因,但是對嘲諷和打擊黃軍的興趣,有,而且很大。
“天眼黃大師。”秦霄輕蔑地笑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争,處衆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水性爲柔,卻可攻堅,滴水石穿。金石利刃遇水而必沉,且使其逐漸腐鏽而變質。堅易折,柔恒存;壯則老,滿必虧。”
“柔之勝剛,弱之勝強,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這是《老子》的原文,你熟讀聖賢書,學貫古今,豈能不知?”
“可最簡單的以柔克剛的道理,你卻想不到,對最合适的衛生紙視而不見,卻偏偏迷信所謂‘大殺器’。”
“你的聖賢書,難道都讀進狗肚子裏了?”
“再用孔子的話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天眼黃大師,你辱沒聖賢,德不配位,罪無可恕!”
秦霄一番铿锵之言,算是把逼裝圓了。
與此同時,本就備受打擊,道心紊亂,思緒如風雨飄搖的黃軍,更是慘叫一聲,徑直摔落在地,好幾個‘治平’古玩店的小夥計攙扶都沒扶住。
這一刻,‘天眼大師’黃軍仰頭栽倒。
秦霄口誦聖賢之言,意氣風發,傲然而立,宛若神明。
在圍觀群衆們看來,時代的交接,秦霄的輝煌,已注定銳不可當。
然,乾坤未定之前,話不能說太滿。
秦霄連下兩城,分别是速度與想法的較量。
但僅憑這兩點,就說摘了黃軍的名号,肯定難以服衆。
比鬥仍要繼續。
甚至秦霄和黃軍的‘想法之争’,并未徹底落下帷幕。
兩人還各自猜了小木盒裏到底裝了什麽東西,将答案寫在紙條上。
這會兒,秦霄解開了布條,木盒随時可以打開。
答案,該到揭曉的時候了。
當着所有人的面,秦霄掀開了小木盒的蓋子,露出了……
盒蓋。
小木盒裏,還有一個盒子。
赫然是套娃結構,盒中有盒。
再打開,還有盒。
再打開,還有盒……
七重套娃。
秦霄一口氣從小木盒裏,取出了其餘六個逐次變小的盒子。
第一重,小木盒本體,暗紅色檀香木寶函。
第二重,鎏金四天王盝頂銀寶函。
第三重,素面盝頂銀寶函。
第四重,鎏金如來坐佛說法盝頂銀寶函。
第五重,六臂如意輪觀音曼荼羅盝頂純金寶函。
第六重,金筐寶钿珍珠裝盝頂純金寶函。
第七重,金筐寶钿珍珠裝珷玞石寶函。
最後一重的金筐寶钿珍珠裝珷玞石寶函打開,裏頭是一件金光閃閃,一塵不染的寶珠頂單檐四門純金塔。
佛塔中間,擺放的,是一截指骨。
聖潔無比,潔白如玉。
其仿佛帶有天然的魔力,紛紛擾擾的紅塵人隻要看上它一眼,就會刹那間靜下心來,毫無雜念。
甚至本就信佛的一些人,耳邊隐隐響起了嗡嗡的誦佛聲。
可以說這都是心理作用。
但能有這種程度心理作用的指骨,又豈能是凡品?
此乃……聖僧佛骨舍利子。
舍利子,音譯自梵語,意爲骨身或遺骨。
相傳爲釋迦牟尼佛遺體火化後結成的珠狀物,後來也泛指佛、高僧的遺骨。舍利可分爲骨舍利、發舍利和肉舍利,通常所說是都屬于骨舍利。
佛教認爲,舍利是由修行功德煉就的,多作堅硬珠狀,五彩耀目。
眼前,秦霄從‘套娃’結構中取出的舍利子,肯定不是釋迦牟尼他老人家的,也并非五彩耀目。
要說是世界級的舍利,談不上。
但聖潔成這種樣子的骨舍利,至少也是位大佛陀級别的得道高僧。
什麽古玩價值,審美價值,研究價值,都不用提。
就一點,就能讓這枚舍利子炒上天價:它有佛性。
佛性是什麽?沒人說得清。
而很多大富豪都吃齋念佛,這塊聖潔骨舍利出世,他們必然要搶破頭買。
至于費勁巴拉才取下,纏繞最外圍的腐朽小布條究竟有什麽用……
很顯然,它有用,而且有很大用。
那根小布條,可以看成是舍利子的‘裹屍布’。
舍利子,尤其是越高深越聖潔的舍利子,越不能随便置放。
要麽放佛塔裏供奉,要麽就拿這種相伴千年的‘裹屍布’盛放。
供奉人想觸碰舍利子,也不能用肉身直接觸碰,而是需要用‘裹屍布’隔在中間,進行觸碰,總之頗有講究。
秦霄嘬着牙花子,不想讨論太多,隻是匆匆爲群衆們講解。
原因很簡單:這不是他的寶貝,他羨慕嫉妒恨,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