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甘心的黃軍的提議,秦霄欣然接受。
他來,是要摘黃軍‘天眼’名号的,是要全方位摧毀黃軍,挑了齊家首席大掌眼的。
他不懼怕任何考驗。
他就是要表現出無比強勢,每一輪都要勝,都要碾壓,折服所有人。
挑了黃軍,是他向齊家正式邁出複仇腳步的第一步。
黃軍想了想,低聲耳語,吩咐‘治平’古玩店的小夥計從庫房裏取出一件東西來。近來齊家也在吞噬洛月城石家和程文勉的屍體,撈到不少好寶貝。
‘治平’古玩店裏需要黃軍親自過手的物件多如牛毛。
而其中有一件,是黃軍認爲難度最高的。
因此,他将難度最高的留在最後,等最後再進行攻克。
眼下,秦霄來了,那他幹脆以此爲題,把秦霄給壓死。
東西擡上來了,圍觀群衆傻眼了。
“這……是啥呀?”
“石……石頭?”
好多圍觀群衆措辭半天,才總結出‘石頭’的二字。
除此之外,人們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與描述這件‘寶貝’了。
說是石頭,都擡舉它了。
這分明是一塊體積很大的土疙瘩,硬得跟石頭一樣,被小夥計擱在櫃台上,砸出‘砰’地一聲響動,灰塵撲簌,嗆得小夥計直咳嗽。
“這是……窩巢!”正當圍觀群衆們滿頭霧水的時候,秦霄卻眼前一亮,驚呼怪叫了一聲,腳下一滑,好懸栽倒在地。
這還是開賽以來,人們首次見到秦霄不淡定的樣子。
難不成……這塊土疙瘩,真是什麽識别難度奇高的東西,秦霄作爲個中高手,第一眼就感受到它的難度,被吓得腿軟了?
不光衆人是這麽想的,黃軍也是這麽想的。
“哼!”黃軍一聲冷哼,面無表情,内心卻樂開了花兒。
還好,多虧手邊有這樣一件殺手锏。
要不然,沒準真被秦霄虐個四連敗。
這塊土疙瘩的難度有多高,黃軍研究充分,再知道不過了。
他不認爲,秦霄正能一眼就将其看穿,少說研究兩天起步。
若如此,這一輪,比拼洞察、複原、估價,他至少可以穩立不敗之地了。
“來吧,開始你的表演。”黃軍手一揮,退身讓到一旁,無不幸災樂禍地說道:“請通過洞察,對此物進行複原描述,并最終估價。”
兩人比拼的複原,是複原描述,而非實際古玩複原。
古玩複原是精細活,需要潛心攻克,需要心态平和,不能遭受一丁點的打擾,所以不适合現場比拼。
複原描述則不同了。
複原描述,顧名思義,不用你親手複原,但你得描述出來。
即,秦霄需要詳細說出,這塊土疙瘩,到底是啥,有啥特征,有啥亮點,有啥不足,然後再估價。
複原描述,很重要。
因爲實際動手複原之前,是需要進行複原描述,确定複原的操作方向的。
就比如說,出土一件殘缺不全、十分模糊的大象雕塑,你得準确對其進行複原描述,說它是個大象雕塑,然後以大象雕塑爲方向,朝這個方向複原。
如果複原描述錯了,那可就完犢子了。
複原描述錯了,把大像雕塑描述成麻将,然後照着麻将的方向複原。
最後,本來能複原的大象雕塑,活生生給‘複原’成一張麻将牌了。
那不是扯王八犢子嗎?
所以說,作爲确定方向的一環,複原描述很重要。
相當于官方緝捕罪犯之前,對其進行的形象側寫。
秦霄和黃軍兩大高手,這一輪鬥的,是複原描述。
見秦霄圍繞這塊土疙瘩轉了好幾圈,眼神閃爍,黃軍愈發得意,忍不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學着秦霄的樣子催促道:“我說,有完沒完?”
“能不能别磨叽?麻溜利索的好不好?”
“知之或不知,一句話的事兒。”
“行就答,不行就認輸投降,輸給我不丢人!”
然而,黃軍的如法炮制,卻踢到了鐵闆上。
秦霄不按套路出牌,當即暴躁地怒罵道:“催催催,催你姥姥!”
“能等就等,不能等就死去!”
“我要是有答案就說了,還用得着你催?”
“這不是還沒組織好語言嗎?你催你奶奶個勺子催!”
“你!”秦霄一番狂噴,給黃軍噴懵逼了。
黃軍差點心肌梗死,差點氣得咬舌自盡,他憤怒地争辯道:“你怎麽說話呢?有沒有素質?先前你催我,我可沒罵人!”
秦霄轉過頭,把目光落在黃軍臉上,笑道:“我先前是催你了,但我也沒禁止你罵我啊!當時你不罵我,能怪誰?”
“現在你學我,來催我,我罵你有毛病嗎?”
“能等就等,不能等你抹脖子自殺去,或者你直接認輸,就不用等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他答不出來題,還罵人家催他,逼出題人認輸投降。
秦霄的蠻橫不講理,讓黃軍想殺了他的心都有,心說兩年前名遠少爺下手太輕,怎麽隻打瞎了秦霄的眼睛,沒把他舌頭一道割掉?
圍觀群衆們也一陣嘩然,紛紛議論秦霄的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不久前,秦霄還萬丈光芒,正義凜然。這會兒,怎麽開始撒潑耍無賴了?
不過秦霄并沒有沉默太久。
重新圍繞土疙瘩研究半天後,秦霄開始循序漸進,逐步對土疙瘩進行描述。“嗯……這是墓裏出來的東西。”
“這東西之所以變成這幅慘兮兮的土疙瘩模樣,主要是由于墓葬填土的機械性擠壓,以及土壤呈酸性等因素,導緻破損極其嚴重,包括局部坍塌、變形、移位、腐蝕、殘斷、破碎、缺損和粉化等。”
“我說得對吧?”
毫無疑問,秦霄展露出了他的專業性一面。
而這,隻能引來同爲專業人士的黃軍嘲諷。
黃軍冷笑道:“這不是隻要有眼睛就能看見的嗎?你現在的發言,和我之前爲了拖延時間,故意扯王八蛋,顧左右而言其它,說了一大串子耀州窯的典故,有什麽區别?”
“呦。”秦霄笑道:“你承認你先前是顧左右而言其它,扯王八蛋了?”
“咳咳咳!”意識到自己失言,黃軍瘋狂咳嗽,用以掩飾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