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說‘土疙瘩’上的那塊玻璃器特征比較鮮明。
然而人們就是把眼睛看瞎,那也隻不過是大‘土疙瘩’上的一個‘小疙瘩’,毫無一絲一毫玻璃器的樣子。
不過秦霄這麽說,觀衆們也隻好信了。
因爲他們了然,他們這些凡夫俗子的眼力,與秦霄相比,差距有點大,好比太陽系和仙女座阿爾法-伽瑪-貝塔-嘚吧嘚-略略略星的距離。
什麽?沒聽過這個星球?沒事,那不重要。
秦霄大緻爲人們講述了一遍東國的玻璃器發展史。
漢代玻璃器繼承了戰國玻璃器的傳統,數量和品種都有所增加,并開始制造玻璃容器。
魏晉南北朝時期是東國玻璃制造和西方玻璃進口到東國的一個重要時期。
根據考古資料,最遲在北魏時期,東國已掌握玻璃吹制技術。玻璃成分也發生了較大變化,漢代常見的鉛鋇玻璃不再出現,代之而起的是不含鋇的高鉛玻璃和鉀玻璃。這時期的玻璃器比較常見的是玻璃珠、環等小型裝飾品。
唐代玻璃器繼承了隋代的傳統,有高鉛玻璃和鉀玻璃兩種類型。
說到此,秦霄停了下來。
他介紹玻璃器,隻說到唐宋,後面的宋元明清玻璃器發展史,不再贅述。
因爲說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秦霄指着被他稱之爲‘玻璃器’的‘小疙瘩’,說道:“第一,這是吹制的鉀玻璃。第二,其制造水準,高于魏晉,低于唐代。”
“魏晉南北朝雖然不是單一大一統王朝,但畢竟年頭長,算是一段曆史時期。唐朝就更不用說了,唐朝是我國古代王朝的巅峰,唐朝的玻璃工藝,更是咱們後世的重點研究項目。”
“無論是魏晉南北朝,還是唐朝,由于這兩段曆史時期都比較長,因此玻璃器的樣本比較多,方便作爲參考系。”
“那麽,哪個朝代的玻璃工藝,低于唐代,又高于魏晉南北朝呢?”
答案顯而易見了,背過曆史朝代表的,都能說出答案。
隋朝。
終結了五百年亂世,短暫一統江山,又被唐朝取代的隋朝。
就這樣,通過‘土疙瘩’上的玻璃器,秦霄逆推出了‘土疙瘩’的年代。
這塊‘土疙瘩’,是短命王朝隋朝的文物。
“這……”圍觀群衆們雖然看不懂,但感到大受震撼!
竟然真的能從一塊大‘土疙瘩’身上的‘小疙瘩’,說它是玻璃器,說它是制作工藝低于唐朝,高于魏晉南北朝的吹制鉀玻璃,從而斷定其朝代!
大家都是人類,爲什麽秦霄能看到尋常人看不到、感受不到的信息?
不過,縱觀全場,還是有人能理解秦霄的,那就是黃軍。
同爲鑒古大高手,黃軍明白,秦霄所言,分毫不差。
黃軍臉色很難稱之爲好看與自然。
雖然黃軍也是通過這點,推斷出這塊‘土疙瘩’是隋朝文物的。
但……黃軍用時,不止一天。
而秦霄,圍着它轉幾圈,就出答案了。
這速度,這洞察力,這基本功,這邏輯洞察能力,真可謂完爆他了。
好在前頭兩人已經比拼過鑒古速度,黃軍已經敗了,這次再被速度碾壓,他反倒沒起初那樣難受了。
然而,更紮心的還在後頭。
秦霄瞥了一眼黃軍,笑道:“我還有另外一種方法,論證此物的朝代。”
“我剛才說過,攻克的關鍵節點,共在于兩個地方。”
“第一種方法我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該說第二種方法了。”
“第二種方法就是……這裏。”
說着,秦霄指向了大‘土疙瘩’身上的另一處‘小疙瘩’,說道:“這塊,是‘土疙瘩’身上的玉珠。”
“隋朝在南北朝的廢墟中建立起來的統一王朝,但僅僅維持了短短的三十七年,便被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的推到了大唐帝國盛世。”
“從玉器制造和角度來理解,這麽短的時間是無法讓玉器有更深層次的發展。但是從玉器的鑒賞角度理解,相對于南北朝時期玉器的蕭條和唐代玉器的繁盛,隋朝便責無旁貸地成爲了它們之間的過渡。”
“總體上來說,隋朝玉器還保持着魏晉以來的風範,但整體上還沒有真正發展起來,頂多有些唐朝玉器風格的雛形痕迹。”
“如此一來,也就方便判斷了。”
“以魏晉南北朝時代玉器風格爲基礎,夾雜着唐朝玉器風格雛形的玉器,便是隋朝的玉器。”
“這塊‘土疙瘩’身上的這顆玉珠,也完全符合這則定義。”
話音落地,秦霄總結道:“綜上所述,通過這塊‘土疙瘩’上的玉器和玻璃器兩點的特征,我能逆推‘土疙瘩’的朝代是隋朝。”
随即,秦霄還細心地補充道:“我知道有人會問,你怎麽肯定具有這種特征的玻璃器和玉器一定是隋朝的,唐朝初年的不行嗎?”
“當然不行,隋朝和唐朝初年,雖然時間上挨着,但卻完全是兩個朝代。古代的新王朝建立,都有清算前朝的習慣。因此,唐朝初期的玻璃器和玉器風格,盡管在根兒上,還傳承自隋朝,但在風格特點上,是極力避開隋朝風格的。”
“天眼黃大師,我說得對嗎?”
被秦霄投來詢問目光,黃軍隻感覺渾身不自在,不得不垂下頭,無比心虛地說道:“咳咳,對,對,英雄所見略同,小秦,我和你結論相同!”
這麽說,黃軍純粹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因爲他隻看出了一點,也就是通過‘土疙瘩’上的玻璃器,逆推朝代,且還不是一天就得出結論的。至于秦霄所說的第二點,通過‘土疙瘩’上的玉珠逆推朝代,他根本沒看出來。
秦霄心知肚明,卻也沒跟他一般計較。
清了清嗓子,秦霄肅聲道:“既然推斷出了‘土疙瘩’的朝代,那麽接下來,我該對它進行總體的複原描述了,天眼黃大師,請聽好了,如有謬誤,及時站出來爲我修正。”
秦霄說得誠懇,可在黃軍和衆人聽來,卻帶着一股子濃濃的嘲諷味道……
終于不再賣關子,秦霄揭曉了最終答案。
“這件隋朝的‘土疙瘩’,它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
“鳳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