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一位美女理解自己全部計劃的精妙所在，對秦霄而言，絕對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一時間，他有些晃神，隻顧盯着李萬姬認真的側顔傻笑，而忽略了身在何處，所做何事。
還好，李萬姬靠譜得多，全程站在巷口，端着消音的輕型狙擊槍掩護着緩緩深入的大衆臉馬金鳳。
“不好！”李萬姬眸光一閃，臉色一變，驚呼道：“他們要反擊！”
話音未落，她急忙扣動扳機，‘咻’的一聲，微弱的槍聲響起。
“咻！”
“咻！”
她隻扣動了一下扳機，卻在同一時間，響起了三道微弱的槍聲。
三發子彈，從三個方向互射，險象環生，卻誰也沒有打中誰。
不遑說，另外兩道槍聲，自然是死胡同裏，正在緩緩向那輛商務車逼近的大衆臉馬金鳳，以及商務車裏面的人，開得槍。
馬金鳳之所以推進如此緩慢，就是在時刻提防這一手。
倒不是說他反應速度快到能夠躲子彈，而是商務車的車門、車窗都處于封閉狀态，對方想要還手，要麽開車門，要麽開車窗。有了這樣一下耽誤，以馬金鳳不弱于李萬姬的專業素養，自然能反應得過來。
至于對方會不會不開車門、不開車窗，直接從裏頭打破玻璃射擊？
是有這種可能，但概率不高。
因爲馬金鳳和李萬姬早就看出，一輛普普通通的低調商務車，玻璃和車身，都添加了特殊的合金材料，抗性十足。
還沒到防彈車那個級别，畢竟車子裏頭的孫立武要時不時定期換車，如果換的每一輛車都是防彈車，他掙多少錢都不夠禍禍。
隻不過是添加了一些特殊材料，讓車身和車窗比尋常車輛更加堅固一些而已。别忘了，孫立武爲什麽要有這個習慣？每次他手底下的替身假扮他跟别人談生意，他都要開車到附近，近在咫尺，卻置身事外？
還不是随時準備瞧情況不對勁，一腳油門就跑路？
他換的每一輛車都是爲了随時跑路準備的，因此必須堅固，必須能長途跋涉，适應各種情況。乃至最壞的情況下，被官方圍堵，不說百分百防彈，至少也得能扛幾發子彈。
況且，車身堅固一些，沖破官方設卡的時候，也多幾分保障不是？
然而，也正是這個常年保持的謹慎習慣，卻讓孫立武栽了大跟頭。
他竟然對近在咫尺的李萬姬和馬金鳳一無所覺，等到二人開車來撞他，來圍堵他時，他猝不及防，慌亂之下，被撞了幾下，被封堵進了死胡同裏。
李萬姬在死胡同口持槍掩護，馬金鳳謹慎地緩緩持槍靠近。
在車裏幹着急，他卻又無可奈何。
因爲他不敢确定，自己從車内直接開槍，這比一般商務車更堅固些的車窗和車身，會不會把他的子彈反彈回來。
原本每換的一輛車都是他爲自己準備的防禦外殼，到頭來，竟然變成了禁锢他直接開火反擊的牢籠。
業務娴熟的馬金鳳和李萬姬，暗殺過無數往車身添加這種材料的任務目标。正因爲兩人認出了孫立武對商務車的改造，馬金鳳才敢孤身深入。
倒是也有可能，孫立武硬着頭皮，不開車窗、不開車門就打。
那樣的話，馬金鳳确實躲閃不及。
但畢竟概率低不是？
要是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馬金鳳還幹這行幹啥？回家抱小孩多好？
而果不其然，孫立武沒敢嘗試。
不敢直接在車内開槍。
并非山窮水盡的絕境，孫立武依然惜命，依然不敢賭。
真實的原因是：對孫立武而言，眼前的場景，未必絕境。
于是乎，孫立武在車内安靜等待。
等馬金鳳靠得足夠近了，他才猛然打開車門，掏槍射擊。
越近越容易命中。
可惜‘開車門’這個動作，仍是給馬金鳳留了回旋餘地。
馬金鳳在車門打開縫隙的同時，飛快卧倒，并且看也不看，照着車門就是一槍。同一時間，他身後站在巷口掩護的李萬姬，也照着車門來了一槍。
他和李萬姬的子彈，都擊中了商務車的車門，卻并沒有傷害到孫立武。
探出一隻手射擊的孫立武，那一槍也打空了，飛快收回手。
而三人同時開火的三槍，并不是結束，而是一場并不激烈的槍戰的開始。
“咻咻咻！”
“咻咻咻！”
接下來，火光四射，彈殼飛濺。
三人迅速打空了所有的子彈。
孫立武藏身的那輛改造過的商務車，也被打得千瘡百孔，車門合不攏了。
合不攏的車門内流淌出鮮血，孫立武透過車門縫隙設計，應該是中彈了。且中彈部位大概率是手腕。
而距離商務車很近的馬金鳳，渾身上也血迹斑斑，卻都并不緻命。三人又不是官方人員，就算有槍，也談不上多麽精良，子彈更不可能攜帶太多。
一來是死胡同空間不算太大，但他來回撲騰、翻滾足以了，遑論孫立武始終沒有露頭，僅僅是伸手，從車門的縫隙裏射擊，角度有限。
二來是馬金鳳身上穿着趙山河早就準備好的防彈衣。雖說不是官方那種高科技的防彈衣，但孫立武的槍也不是官方的高科技精良武器嘛！雙方抵消了。
三來，則是李萬姬居後，用輕型狙擊槍不斷掩護，壓制孫立武的火力。
如此一來，馬金鳳僅僅是受輕傷，很痛，卻并不太過于影響行動。
這等傷勢，他從入行以來，遭受了不知多少遍，完全可以承受。
站在死胡同口掩護的李萬姬，則由于距離較遠，毫發無傷。
就這樣，并不激烈的槍戰打完了，大家都沒有子彈了。
可以說，這是一場‘人體描邊’大戰，打得熱鬧，卻無成效。
而實際上，這是雙方心照不宣的舉動。
在馬金鳳和李萬姬看來，車裏孫立武的子彈打空了，他們不就赢了嗎？
孫立武的車紮在死胡同裏，無法掉頭，孫立武難道還能飛不成？
把孫立武逼得打空了子彈，他們就赢了。
至于孫立武……
還是那句話，孫立武并不認爲，此時此刻，他正處于絕境。
他手裏頭，還有一招秘密武器。
因此，把馬金鳳和李萬姬的子彈逼空，對他來說，也是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