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第二天。
陸宅門前就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差不多有三四十人,大多是年邁的老人和瘦弱的青年,少有一些女人和小孩。
此時這些人被陸甯的民團攔着。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陸家大宅,趕緊滾蛋。”
徐國勇驅趕道。
“我們不是叫花子啊。”
幾十人中走出一個老人,大聲道:“我們是陸大老爺家的佃農啊!”
“佃農,租我們陸團長家的佃農?”
“是啊是啊,我們今天特意想過來感謝陸大老爺,還請您讓我們見見陸大老爺吧。”
“求求您,讓我們見見陸大老爺。”
老人家身後的人也三三兩兩的喊道。
“你們等等。”
徐國勇看到不是叫花子,而是陸甯家的佃農,便也沒再打算驅趕。
他說了一聲,便走進宅子内。
宅院内。
陸甯正陪着阿花寫字。
阿花現在住在學校,但是過兩天就會回來。
如今的小阿花,臉蛋幹淨,身體也比以前胖了一些。
陸甯正在檢查阿花的學習。
現在阿花也隻會一些簡單的數字。
“團長,外面來了三四十人,說是您的佃農,想見您。”徐國勇對陸甯說道。
佃農?
陸甯心裏會意,知道應該是昨天降租的事情。
他摸了摸阿花的頭,便和徐國勇一起走了出去。
“這就是我們的團長,也就是你們的陸大老爺。”
一出來,徐國勇就向他們介紹道。
陸甯一眼就看到宅子前衣裳破爛的幾十人。
“陸老爺,感謝您的大恩呐。”
衆人看到站在徐國勇旁邊的陸甯,然後在老人的帶領下,一下子全部都朝陸甯跪了下去。
陸甯把他們的田租,從七成降到四成,這對于他們來說,就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一般。
他們得到消息後,就連夜趕來。
“老人家,你們都起來吧。”
陸甯看到這麽多窮苦人家給自己下跪,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過去把老人家扶起,問道:“今天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小平村的村民,特地趕來給您送水果的。”
老人家從路邊的小毛驢上解下兩個破布袋,一臉殷勤的說道:“早上有莊頭說,您要給我們減租子,我們都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說完,打開兩口破布袋,露出裏面的野核桃,龍眼,還有野棗之類的東西。
陸甯看得半是感動,半是心酸:“小平村我知道,是個半山村,我的一萬多畝地,有大半都在你們那邊。”
語氣微頓:“可我記得,小平村離雲台鎮有三十幾裏吧,你們這麽多人是怎麽來的?”
老人回道:“我們是鄉下人,腳快。”
一眼望去,衆人臉上滿是風霜。
他們僅有一頭小毛驢,還是用來扛布袋和幹糧的,這三十幾裏路走下來,不得走上三四個小時啊。
而且他昨天才說,他們今天就來。
那些野果還都是新鮮的,怕是淩晨就去采摘。
“都是些忠厚的人啊!”
若說感謝,來個一兩個人做代表就好,沒想到人家來了這麽多人。
陸甯也是個場面人。
“國勇,你去讓人給他們每人裝十斤白面回去。”
“好。”
徐國勇馬上去安排。
當一代代白面送到村民手裏的時候。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家連連擺手。
老人不敢動,其他人更不敢收。
哪怕他們看着那一袋白面,面露渴望神色。
徐國勇也是無奈地看着陸甯。
“老人家,你們就不要推辭了,遠到是客嘛。”
陸甯再次發話,這才終于讓他們忐忑地收下這些白面。
“陸大老爺,您真是活菩薩啊,大善人啊!”
老人家帶着衆人再次向陸甯磕頭。
這年頭,給糧就是救命。
沒有比這更大的恩了。
陸甯沒攔着。
不然怕他們收着不安心。
感謝完陸甯,這些人的臉上浮現無比喜悅的表情。
他們看着自己手裏頭的白面,像看着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随後,老人也不敢再多待,怕耽誤陸甯的時間,很快帶着他們走了,一步三回頭。
目送着一衆老少離去的背影,陸甯向老白吩咐道:“我不是弄了點糧種回來嗎?明天讓人送到小平村去,等這季糧食收完,就讓他們種我給的糧食。”
“是,陸老爺。”
老白恭恭敬敬地應下。
陸甯重新走進宅裏,徐國勇跟在身後,順手把那兩袋野果子給提進來。
徐國勇把袋子放下後,就退了出去。
“來,都出來吃水果了。”
陸甯招呼了一聲。
這麽多水果,他可吃不完。
衆人聽到有水果吃,頓時一窩蜂湧了出來。
老劉麻利地招呼粗使婆子,讓她們去把野棗和龍眼洗幹淨。
至于野核桃,則是被單獨放在一邊。
野核桃連皮都沒剝,也沒曬,還是新鮮的,根本吃不了。
但是光光野棗和龍眼,也有大幾十斤。
幾盤洗好的野棗和龍眼馬上放在陸甯面前。
裏面零星夾着幾顆桃子和梨。
石平兒、李紅秀、明含巧、于春燕四個小丫鬟拿着凳子,俏生生地坐在陸甯旁邊。
闫洪妹不在,這些日子一直在軍營。
米爾也不在,去賭場了。
艾娃沒去玩,此時也坐在陸甯旁邊。
三個粗使婆子,三個粗使漢子,老劉和張恒生。
所有人差不多都齊了。
“來,吃吧。”
陸甯把龍眼遞到阿花手上,自己也撥開一顆扔進嘴裏。
還别說,這野生的還挺甜,核也小。
随着陸甯的開動,其他人也一一動手。
要不坐着,要麽蹲着,吃的不亦樂乎。
水果,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
不是一般人可以吃得起的。
幾十斤的水果,愣是被他們吃了一大半。
一個個臉上都浮現滿足的笑容。
最後還留下一小半,沒人再動。
他們不敢再吃了。
特别是那幾顆桃子和梨。
“這些就留着你們幾個明天再吃吧。”陸甯揉了揉阿花,看了看石平兒她們四人說道。
“謝老爺。”
幾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們幾個,誰會識字?”陸甯看着四人,突然開口問道。
衆人皆是搖頭。
臉上更是有絲落寂。
她們都是被賣掉的人,哪裏還上過學。
從懂事起,就一直在爲家裏忙活,最後家裏幹不下去,又把她們賣了。
陸甯的話,讓她們想起了以前艱苦的生活。
“那你們以後也跟着阿花學習。”
“阿花,你每次回來,教教她們,讓她們跟你一樣有學問。”陸甯摸了摸阿花的頭,對她說道。
“好的哥哥。”阿花笑着點頭應道。
阿花開始學習後,一下子就變的不一樣,整個人更加開朗,舉止禮貌,和以前截然不同。
這也是陸甯打算讓她們四人也跟着一起學習的原因。
陸甯經常不在家,幾人在家非常閑,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找些事情讓她們做。
免得都是文盲。
“好的老爺。”
幾人對于陸甯的安排自然沒有意見,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