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了。”喜兒心事重重的點頭應和下來。
這麽多賬本子就算是叫了管事,一個一個的問也不當行啊。
李吟秋慢悠悠的吃完飯,用清茶淨了口,補了一些口脂在嘴上,坐在案幾前,百無聊賴的玩着手中的紙筆,喜兒收拾好桌子,匆匆去各個院裏叫管事。
過了好大一會兒,管事們這才陸陸續續的到齊。
這五位三男兩女,各個面相不同,可一律全是四五十的中年男女。
幾個人悄悄的低頭使着眼色,一同拜見李吟秋。
“奴婢見過大小姐。”
“奴才拜見大小姐。”
李吟秋沒有回答,擺弄了一下手上的狼毫,站起身,看着依舊行禮的幾個人。
好歹是有頭有臉的管事,平雲候也不怎麽過問家裏的事,又是武夫不怎麽講究規矩,管事們自然懈怠許多。
李吟秋這才站起來走動一會兒,左邊略胖的李二媽媽臉上就沁出汗珠子,兩頰也漲紅了。
各個管事本來是拿個喬,胡亂應付應付。畢竟他們早就得了夫人的提點,要讓大小姐好好吃吃苦頭,讓她知難而退。
管家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活兒,更何況是一個嫁出去又重梳妝鬓的棄婦,怎可染指娘家中饋?
可現在看來,好像沒他們想的那麽簡單,大小姐沒想象中那麽好打發……
站了好一陣子,李吟秋伸出手擺了擺,示意一旁的青玉打開箱子。
“各位管事說說自己都是管府中什麽的吧。”
李吟秋這才放過他們,開口問話。各個管事松了一口氣,心中不免生了些輕看的意思,再怎麽樣,大小姐還是要靠他們的。
“奴婢是李二,在府中管廚房的,米面薪碳都是奴婢經手。”
左邊的李二媽媽第一個出來答話。她生的膀大腰圓,臉盤紅彤彤,說話中氣十足。
她旁邊的男子生的比較高,看起來十分清瘦,深眼窩薄嘴唇面白無須,穿了一身長長的青色布衫,似乎十分謙卑的低着頭。
“奴才是李義,負責府中的人情往來。”他的話不多,聲音略微有些低沉。
“奴才是負責府中雜事的,床帳灑掃還有後院的瓜果,蠟燭桌椅闆凳,都是奴才
安排。”中間的那男子長得平平無奇,方臉長眼,說起話來笑眯眯的,看起來十分和善:“奴才叫李三。”
“奴婢是李思,平時家人們都稱我爲四媽媽,奴婢是管府中的衣裳,床褥之物,還有花簪胭脂水粉。”
四媽媽看起來比其他人要年輕許多,身上穿的雖說不過是普通的衣裙可勝在腰身窈窕,看起來要比其他人精神,頭發上也沒有過多的簪飾,鵝蛋臉圓眼厚唇,可窺得年輕時也是位小家碧玉的美人。
最後一人,看起來一身正氣,舉手投足間也有幾分威嚴,比其它幾個人更年長一些,頭發都有些花白了。
他長着一張長臉,略顯老态的眼中閃爍着睿智,雖說年紀有些大,可站得卻十分闆正,打眼一看就十分穩重。
“老奴是李吳,是府中的管事,平時都管着這些人,府中的大小事,都是老奴經手允許。”
“不知大小姐叫奴幾個過來有何事?”
李吳站了出來,不卑不亢地問着。
李吟秋輕輕點了點木箱,擡起眼瞄了幾個人一眼,又垂下眼,看着木箱裏的賬本子,似乎是一臉苦惱:“叫幾位管事來,當然是想讓大家幫我料理料理這些賬本子。”
幾人一聽臉上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諒她一個小女娃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手上的這些賬全部看完,肯定是要有求于他們幾位管事的。
“這些是府中近半年來的賬本,大小姐有什麽看不懂的盡管問老奴和這幾個,奴們必定知無不答,言無不盡。”
李吳眼中透出幾分輕視,可她垂着頭,神色看得不太真切。
其他幾個管事紛紛應和着。
“這有什麽好問的,賬本子不是你們做的嗎?既然如此,平時這些賬本子都是由你們自己看的,那就…把賬本子分一分,自個兒拿自個兒的,算完了賬再給我交過來,萬一出了什麽纰漏我再找你們。”
李吟秋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看着幾個人的臉天真的沖着他們道:“各位管事可要仔細一些,不要弄錯了賬,不然……到時候我随手檢查的時候,可都要問你們的事兒了,到時候可就不是提醒那麽簡單了。”
“大小姐,這不合規矩啊!”第一個沖出來反駁的是李二媽媽,她肥碩的兩頰繃着,眉間透着焦急。
以往的賬是他們自己算的,倒是沒錯。可平時都是交給李吳管事,就算有什麽纰漏,李吳管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将帳抹平了送到夫人手上,他們也倒是相安無事。
可現在由他們自己來算,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大小姐追究起來,可就不是管事能夠擺平的。
再說了,他們做假賬的功夫可沒那麽好,平時都是供奉給李吳管事大把銀子才不許追究的。
“大小姐,這的确是…沒有人有過先例。”
李吳也皺起眉頭,他倒是小看了這個小姑娘,還以爲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卻是個硬骨頭。
“李吳管事别着急呀,他們的賬是他們的賬,我是要檢查的,你的賬我也是要檢查的,我會請爹爹多派幾個人給我分别看着你們,到時候你們的賬要是對不上……那就休怪本小姐無情。”
李吟秋人畜無害的笑着,語氣平淡的說着,讓他們不寒而栗的話。
幾個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臉上都透着不安,這樣一來,就算是想串通一下都沒辦法說了。
“大小姐…此時還是需要從長計議……”李思四媽媽也出面勸着,幾個人的臉上在沒有剛過來時那份淡定自若。
“有何從長計議,既然你們都算過這些賬本子了,再算一遍有何不可?”李吟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冷眼看着他們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