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人了!”趙金珠身子顫了顫。
一張小臉,頓時被驚得面無血色。
因着隔的遠,趙金珠也看不真切,隻見羅婉兒似乎往坡下摔滾了去,之後,也沒聽到别的聲響。
定是楊春燕用鋤頭削死了羅婉兒,對,定然是!
趙金珠心裏害怕極了,她轉身就想跑路,可腿肚子發軟的不行。
她渾身似篩糠一般颠了幾下後,忙拔腿就跑。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所謂的殺人場景,不過是因爲羅婉兒腳下一個趔趄,拉帶着楊春燕往山坡下滾了去。
山坡下全是些雜草,也沒什麽東西,兩人摔滾了下坡後,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全是些雜草,可也硌得慌!
羅婉兒揉了揉脊背,忍不住蹙眉道:“楊春燕,你抽什麽風?”
“羅婉兒,你憑什麽背地裏亂講我閑話,我被人看的上,看不上,跟你有什麽關系!”
楊春燕鐵青着臉,死死地瞪着羅婉兒:“我問你,你有沒有跟趙二郎說過?”
羅婉兒聽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亂講你閑話?我什麽時候背地裏講你閑話了?”
她有那麽閑嗎?
楊春燕壓根就不信她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跟趙二郎說過那事兒?”
羅婉兒原本還有些不明白她爲何要提起趙暮,可此番,聽着她着緊張而迫切的話語,她冷不丁的,就想起了村口那些圍觀趙暮的小姑娘。
“你”‘不會看上趙暮了吧’這幾個字,還沒問出來,羅婉兒就眼尖的發現她臉頰處,浸了絲血。
羅婉兒皺了皺眉:“你流血了。”
瞧着,似是剛剛下坡時,被樹枝挂出來的小傷口,算不得嚴重。
羅婉兒擡頭,看了看他們滾下來的方向,眼神幽幽:“你從哪兒聽人說的閑話,别人說,你就聽?你蠢不蠢!”
“血,血!”楊春燕伸手摸蹭下了一些血下來,“都怪你,都怪你!”
羅婉兒堪堪起身,正拍着身上的灰塵,冷不丁的聽到這話,還要挖苦一番,就聽‘砰’的一聲,楊春燕又直勾勾的摔在了草地上。
羅婉兒皺了皺眉,回想着她剛剛盯着那血絲看的模樣,頓時面色就古怪了起來。
“不會吧,還暈血?”
羅婉兒瞟了楊春燕那厚厚實實的身闆一眼,沒想到,這般夯實的存在,也有這不堪一擊的一面。
咧了咧嘴,羅婉兒笑的十分友好:“還小賤人呢!這可怪不得我了。”
說着話,羅婉兒就要走,就看到了不遠處崖壁上的一叢滕狀類植物。
那植物的葉子細細長長,瞧着倒有些像地瓜苗,藤蔓上還有葉片狀的淺青色花朵,而花朵不遠處,還綴了幾個棕褐色果子。
是山藥!
這麽一大片,得挖多少山藥啊!
羅婉兒心尖一顫,想着自己早間買來的棒子骨,她二話不說,就爬到了坡上去拿鋤頭和背簍。
野生山藥一般都紮根的比較深,而且,比家養的都要細長些。
羅婉兒就這麽一直挖,直挖的她滿身是汗,眼看着都挖出了一個大坑,還沒見着山藥。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羅婉兒還是郁悶的不輕。
休息了一會兒,羅婉兒索性就把外衣脫了,又站到了坑裏繼續挖。
她這麽一挖,直挖到一人多高的時,總算看到了山藥,因爲山藥藤長得密集,這結出來的山藥也是密密麻麻的。
羅婉兒都震驚了。
這要是全部挖回去,得挖多少山藥啊!
一時間,她頓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氣力,手上的鋤頭也揮的更勤了。
而不遠處的楊春燕醒來時,就被眼前空無一人的景象吓到了。
起初沒有看到羅婉兒的人影,她以爲羅婉兒抛下她跑了,心裏還有些生氣,待看到地面上那孤零零的衣服時,她整個人面色又變了變。
那衣服······是羅婉兒的!
秋收剛過,正是山裏野狼犯饑荒的時候,那毒婦不會是糟了難吧?
這種猜想,讓她毛骨悚然。
她幾乎是一口作氣的爬起來就開跑,一路穿過趙家主屋,就往村口跑。
此時,趙家主屋裏的趙金珠還陷在楊春燕殺人的心驚膽戰中,她時不時的就要探着腦袋往外頭張望。
冷不丁的一眼,就瞟到了楊春燕那跌跌撞撞的身影,一時間,她身子又顫了顫。
她看的清楚,隻有楊春燕一個人,羅婉兒她,她定是沒了!
入秋後,白日驟短。
轉眼日落夕斜,田地間的莊戶們,也都結束了一日的勞作,扛着鋤頭回了家中。
趙懷安回家時,屋裏冷冷清清的,就隻有芸娘一人,他下意識往竈間掃了一眼,難得沒見到那個人,不免意外。
“懷安回來了?”芸娘将繡活兒收在了小簍中,趙懷安已大踏步朝她走了過去。
“娘,青姐兒他們呢?”他才剛剛将話問完,外間,就傳來了青姐兒笑聲,“大哥,我和四哥在外頭打豬草,你今日怎麽回的這麽早?”
趙懷安點了點頭,下意識朝兩人看了去,依舊沒看到那個人。
“她呢?”趙懷安問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問題。
青姐兒和業哥兒對視了一眼,起初還有些聽不明白,倒是芸娘及時問了一句:“你們大嫂嫂沒跟你們一起?”
“大哥是在問大嫂嫂?”青姐兒眉眼帶笑,似是發現了稀罕事。
趙懷安眉眼微微挑起,不再多話,直接就往竈邊走去。
他和往日一般,打水煮飯,一張臉上面色如常,就像是剛剛那句話根本不是他問的一般。
“懷安,你去找找婉兒,她應該還在山上挖筍子,倒是我糊塗了,若在往日,她早該回來了。”
芸娘看了看天色,面上多了絲急色。
趙懷安捏着水瓢的手頓了頓,放下水瓢就要往外走,就聽院門處傳來了一道結結巴巴的聲音。
“大,大伯娘,楊,楊······她和婉兒姐在山上,她,她們······”
是趙金珠!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湊到芸娘跟前說了這些話。
其實,她本想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可,可一想到羅婉兒死不瞑目的樣子,她就害怕。
楊秀······
趙懷安的心裏劃過這兩個字。
一時間,他眸眼陰沉,掩在袖間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