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羅婉兒還是看清了她的臉,是趙金珠。
羅婉兒挑眉,瞧那樣子,該是蹲好一陣兒了。
這是在幹啥?
“婉兒,你爲何說懷安和你隻是同鄉。”林芝芝憋不住話,眼瞧着那仨書生早走了,忙問了一句。
羅婉兒自不會把趙懷安抖出來,若讓芸娘知道了這事兒,回頭,還不得找趙懷安說叨。
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她都要離開趙家了,沒道理再跟趙懷安結仇。
“畢竟是懷安同窗,若讓人知道,他的家裏人在街上賣這個,隻怕會笑話他。”
羅婉兒給了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林芝芝頓時就明了了。
當街賣貨本就會被人說叨,更何況,還賣的是如此臭的螺蛳粉,若真讓那些迂腐書生知道了了,還不知道會怎麽說!
婉兒的顧慮倒是對的!
“婉兒,你有心了。”
芸娘心緒一松,又覺得有些慚愧,婉兒對懷安如此真心,偏她這當婆婆的,還那樣想她!
不多時,鋪子裏,就漸漸上了客,大多都是老主顧帶朋友來的。
算起來,自從她買爐竈的次日起,鋪子裏的客人就多了,又因着她每日送芽糖給周圍攤販的緣故,那些小販還時不時的幫她說上幾句好話。
羅婉兒看的清明,他們雖心裏還抗拒着螺蛳粉的味兒,可面上卻是極松快的。
要想讓他們接受,也隻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待青姐兒和業哥兒過來時,羅婉兒的四十份螺蛳粉已經送完了,大夥兒便坐在一旁,隻等着周叔來接。
“婉兒,我瞧着生意也好轉了,咱們還得繼續送下去?”趁着空閑,林芝芝問了一句。
羅婉兒淡淡的朝對面躲藏着的趙金珠看了一眼,緩緩點頭:“嗯,明日再送一日。”
反正螺蛳粉也要不了多少本錢,她明日去縣裏一趟,後日回來,便正式營業。
“那不是鳳俏嗎?”耳旁傳來林芝芝的聲音,羅婉兒就見她起身,朝着鳳俏擺了擺手。
鳳俏見後,則拉着劉虎子走了過來。
她似乎心情不錯,眼角眉梢都帶着一股子挑釁的意味兒。
羅婉兒面色淡淡的看着鳳俏,直到她走到了他們跟前。
“喲,這不是懷安媳婦兒嗎?這是咋了,第一樓不收你的筍幹,你就來這兒打雜了?”鳳俏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羅婉兒。
她本還想找個機會奚落羅婉兒,如今,可不就是現成的?
鄙夷的朝周遭看了看,她用手扇了扇鼻子:“什麽味兒?這麽臭。”
“嘿!這就是婉兒開的攤子!你就住婉兒家隔壁,你還不知道這味兒?你别看它聞着臭,其實它好吃的很。”
林芝芝才說完,就恍然想起了鳳俏撺掇着馬桂枝上趙家鬧騰的流言,一時間,心中不免懊悔。
她怎麽就把這事兒給忘了,還叫鳳俏來給婉兒添堵!
當下還想着怎麽打發人,忽又聽劉虎子道:“娘,我要吃,我要吃!”
鳳俏還處于羅婉兒擺攤子的震驚中,冷不丁聽得這話,擡手就捏了兒子幾下:“你這小沒出息的,什麽玩意兒你都稀罕,你聞不到臭嗎,屎你也想吃!吃這些東西的人腦子都是有問題的!”
鳳俏原本想奚落羅婉兒,誰知道,非但沒奚落成,反倒得了她擺攤子的消息。
此刻,她心中被巨大的打擊占據,早前的洋洋得意早不見了,就想再說些惡毒的話,找點場子回來。
然而,不等她再說出來,就聽羅婉兒沉沉道:“你信不信,我有法子讓第一樓不收你的筍幹。”
她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太知道第一樓不收自己筍幹的原因了,隻要讓李季風知道她和鳳俏交好,那浪蕩子肯定不會再收鳳俏的筍幹。
鳳俏微驚,擡頭看去,就見羅婉兒不知何時,臉上已經多了一股子薄怒。
鳳俏自來是個潑辣慣的,村子裏就沒見她怕過誰,可偏偏,她竟被羅婉兒給震住了。
“你,你。”她幹巴巴的嘟囔着。
“不是,鳳俏,你什麽意思!”林芝芝也有些不高興了,她好心好意的邀她過來,她居然給婉兒小鞋穿!
人家做營生的,誰不希望有個好口碑,她倒在這裏亂嚼舌根子!
鳳俏不說話,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羅婉兒拿捏了自己,心下怒意叢生,偏又是真的害怕。
“我們走!”
拽過劉虎子,鳳俏轉身就走。
一旁的趙金珠看夠了熱鬧,又怕被羅婉兒發現,忙耷拉着腦袋就走。
剛剛,她可聽到了,羅婉兒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否定了她和藥罐子的關系,這還不夠明顯嗎?
這擺明了就是另有打算的。
想起她娘的話,她就擔心。
如果羅婉兒當真在鎮上找個姘頭,到時候,楊大哥怎麽辦?
她原本就是爲了楊大哥才來監督羅婉兒的,如果,在她的監督下,羅婉兒還勾搭上了姘頭,那她不是很對不起楊大哥!
越想,她心裏就越發難過,當下就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将這事兒告訴楊大哥。
不論如何,一定要給楊大哥提個醒。
就算往後,羅婉兒當真背着楊大哥找了個姘頭,那也怪不到她頭上來,說到底,她已經盡力了。
此時的趙金珠不知道,其實,她的蹤迹,早就被羅婉兒發現了。
不過,她可不關心趙金珠要做什麽,她沒那閑工夫。
這晚,芸娘和往常一樣和趙懷安說起了白間的事兒,自然,她也提了趙懷安同窗去他們攤子上吃螺蛳粉的事兒。
爲了讓懷安看到婉兒的一片真心,她還提了羅婉兒爲了顧惜他,特意在他同窗面前隐瞞他們關系的事兒。
她本以爲兒子會跟婉兒道一聲謝,誰知道,他卻什麽都沒說,隻盯着婉兒看。
羅婉兒也是莫名。
其實,她自問自己這事兒處理的很好,可趙懷安那眼神,瞧着似乎不太好······
羅婉兒皺了皺眉,想着上次明明是他不願讓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如今,他又這樣子,她不免生了一股子惱意。
“你!”想怎樣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就聽趙懷安淡淡道:“往後别理他!”
羅婉兒張了張嘴,很是莫名,他,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