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兒和業哥兒自然也看到了陳雙河,兩人跟陳雙河打了招呼,就各自離開了。
這前後腳回了自家院中,青姐兒才恍然道:“陳大哥怎麽走了,往日這個時候,不都得留下來吃晚飯嗎?”
業哥兒搖頭,兩個小豆丁一進屋,就看到羅婉兒和趙懷安正在院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兩個小豆丁不由暗吸了一口氣,隻怕,大哥和大嫂嫂又鬧了什麽龃龉,偏這時,自家大哥卻是問了一句:“點心好吃嗎?”
兩個小豆丁呆住。
羅婉兒也愣了一瞬,很快,趙懷安又解釋道:“昨日,我去城裏買的,後來,倒是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不怪他!
當時,他被她那些話堵的慌,哪兒想的了那麽多?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羅婉兒就越發郁悶了。
想想他趕吳月牙和陳雙河的樣子,她讷讷張口:“你、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
說完,羅婉兒也有些懊悔。
大奸臣本就是一個孤臣,自己這樣說,未免太多此一舉了。
再來,這時候,他心情原本就不好,自己說這些,也實在是沒有必要······
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沒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說完,她兀自去了竈邊忙活。
趙懷安看着她的身影,抿了抿唇,倒是将袖間的梅花簪又捏緊了幾分。
她就算有别的意思,也沒有關系,她已經是他的妻,想什麽都晚了。
頓了頓,他還是快步去了竈邊,幫她打下手。
飯後,羅婉兒去了竈邊熬藥,趙懷安收了碗,就将點心拿出來給大夥兒分食。
兩個小豆丁都喜歡甜食,自是歡喜,紛紛拿了兩個點心去了芸娘房中,要跟芸娘分食。
趙懷安也拿了一塊去了竈邊。
燈火搖曳,将竈下女子纖瘦窈窕的身形拉的老長。
趙懷安定定的看了她一瞬,方才掏出袖中梅花簪,鄭重的插在了她發間。
梅花簪古樸雅緻,雖不算奢華,卻襯的她那張精緻小臉更加光彩熠熠。
趙懷安眸中染了一層笑意,緩緩伸手,将手中的點心一并遞到了她唇邊。
羅婉兒察覺到趙懷安往她發間放了什麽,正準備伸手去觸碰,誰知,這手還沒觸碰上去,鼻息間便是一股子點心的酥香,接着,唇上便觸到了點心的酥皮。
羅婉兒怔了怔,一時忘了動作,又聽他催道:“嘗嘗?”
周遭氣氛像是凝滞了一般,羅婉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才回神過來。
她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去拿點心:“我自己來就好。”
他這樣的舉動,倒有些說不出的暧昧。
若不是,她已經跟他說了清楚,他也已經答應她柔姐兒一回來,他們就和離,她還真會多想。
趙懷安見她這般舉動,眉梢挑了挑,卻沒有多言。
他默不作聲的看着羅婉兒吃點心,仿佛,這是一件既有趣的事情。
可一旁吃着點心的羅婉兒卻越發不自在了。
她被趙懷安專注的目光盯的心中發緊,渾身僵了片刻,她陡然想起自己做的手工皂,不由道:“對了,這個給你。”
天道冷了,手工皂凝固的也快。
羅婉兒拿了一塊手工皂給趙懷安,趙懷安就聞到了一大股皂角味兒。
霎時間,他眸中一亮,唇角不由彎了起來。
“這是皂角味兒的澡豆?”
他雖是在問,可語氣卻十分肯定。
“你喜歡嗎?”羅婉兒不答反問,一雙清淩淩的眸子,就那麽定定的看着他,眼裏滿含期待。
她想通過給她做手工皂這些小事,拉近兩人間的關系,自也希望他是發自于真心喜歡這些手工皂的。
“喜歡。”很喜歡!
隻要是她做的,他都喜歡。
趙懷安臉上湧了滿滿的笑意,羅婉兒暗自松了一口氣,這才想起他剛剛似乎往她發間插了什麽。
她狐疑的伸手碰了碰發梢,就摸到了一隻梅花簪。
“你?”下意識将梅花簪取了下來,她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趙懷安居然送她簪子,趙懷安爲何要送她簪子?
不等她多想,趙懷安那清越好聽的聲音再度響起:“禮尚往來。”
說着,他揚了揚手裏的皂角手工皂,徑直回了房中。
羅婉兒愣了片刻,後知後覺的發現他竟是爲了感謝她送他手工皂的事兒,一時啞然失笑。
她忽就發覺:大奸臣還是蠻好相處的。
想着自己白間說的話,她不由搖頭。
不,他這樣的人也會有朋友,至少此刻,她願意将他當朋友看待。
轉眼又過了幾日,芸娘吃了藥,氣色倒是紅潤了不少,除了想不起一些事情外,倒看不出什麽異樣。
羅婉兒覺着那大夫的藥有用,也越發将他說的話記在了心裏。
這日,她正好要去縣裏見錢先生,索性就将芸娘帶到了鋪子上,既帶了芸娘出去走動,又讓她接觸了人。
她動身去縣裏時,還不忘囑咐青姐兒和林芝芝,讓他們好生看顧着芸娘。
爲了快些趕回來,羅婉兒打算直接去見錢先生,見完人就走。
誰知,周叔的牛車才剛到了城門口,就被人攔了路。
“羅娘子,我家掌櫃的候你多時了。”
那人聲音中帶着激動,俨然是等了她許久的緣故。
羅婉兒覺着這人眼熟,像是成衣鋪的夥計,不由道:“花掌櫃?”
夥計連連點頭,引着羅婉兒就往秀坊去。
羅婉兒見他那般急切,隻以爲那些胭脂出了問題,不免擔憂。
待到了繡坊中,花掌櫃眉開眼笑的迎出來時,她也錯愕了片刻。
“羅娘子,大喜事啊,胭脂齋的掌櫃看中了你的胭脂,就等着跟你商量合作的事兒呢!”
胭脂齋是城中最大的胭脂鋪,能和最大的胭脂鋪談合作,自是好事一樁。
不過,對花掌櫃就并不一定了。
畢竟,她和别家合作,多少會影響到他的利益。
羅婉兒看向花掌櫃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古怪,花掌櫃仿若未曾察覺一般,又絮叨的說了一陣恭喜之話,就見之前那帶路的夥計喘着粗氣回來。
“掌櫃的,胭脂齋那邊想請羅娘子面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