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李季風直直的看着那清俊少年,潋滟的眸子裏多了一股沉色。
他雖在問,可心裏還是隐隐有了猜測。
一個他不願意,他不想去揭開的猜測。
然而,李餘偏是個不識趣的,隻往外頭看了一眼,便道:“還能有誰,将羅娘子護的那麽緊,除了他相公還有誰。”
李季風皺眉看了李餘一眼,臉上明顯有着不愉之色。
偏李餘還像沒看懂臉色一般,繼續道:“對,就是他!上次我雖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可卻也有些印象,羅娘子和他相公倒是極爲。”
‘般配’二字未說出口,李餘隻覺周遭一冷,莫名就感覺到了絲絲冷意。
他下意識往自家公子看去,就見李季風正一臉不快的看着他。
李季風心中警鈴大作,忽就意識到自己也不該這般說話。
畢竟,自己公子對羅娘子還存了念想,雖公子注定不能如願,可他這麽當着公子的面誇公子的半個情敵,似乎也不太好。
“般不般配,言之過早,他不過是個布衣出身罷了,還真能替她擺平了這樁命案不成?”
李季風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李餘連連點頭:“是,是,公子說的是。”
可他心裏卻不這麽認爲!
羅娘子家相公遇到這般大變故,竟還能從容面對,那就說明,他并非尋常人了。
往後的事兒誰說的清楚呢,指不定,人家真能博個錦繡前程呢?
當然,李餘心裏雖是這麽想的,可嘴上卻是不敢多說的。
隻怕再多說了一句,又會無端的惹怒自家公子。
“大人,這老婦死的冤枉啊,你一定要給她做主啊。”
“大人,趙懷安和他家小娘子不安好心,變味兒的東西還在賣,如今可不就出問題了,你可要給咱們整個後河鎮的百姓做主啊。”
一陣聒噪的聲音傳來,張縣令面色一沉,隻往一旁的衙差看了一眼,那衙差立馬會意,拔出大刀就架在了一直嚷個不停的張茂身上。
張茂這覺寒光一閃,淩厲而冰冷的刀尖就貼在了他的脖頸上,他忍不住顫了顫,身下一片濕意,竟直接吓尿了!
那衙差俨然沒想到的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不由輕蔑道:“孬種!”
一旁看熱鬧的人也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張茂平日裏可沒少幹欺辱人的混賬事兒,說他是後河鎮的小霸王也不爲過。
偏這小霸王居然就這麽被人吓尿了!
一陣鋪天蓋地的嘲笑聲襲來,張茂心下惱火,他想呵斥這些人,可礙于脖子上還架了一把刀,他什麽也不敢做,隻能緊緊閉上了眼睛,眼不見爲淨。
此刻,若是地上能開個地縫,他都恨不得直接往地上鑽。
又過了一陣,仵作已經仔細檢查完了。
他躬身朝張縣令道:“這老妪不是中毒,倒像是發病所緻。”
趙懷安點頭:“确實,我适才就有所懷疑,所以,專程請了郎中過來,結果,事實正如我猜想中一般無二。”
說完,他朝一旁傻愣着的郎中看了去。
郎中已經被吓到了,他什麽也不敢做,更不敢随便開口說話。
見趙懷安朝他看來,他心知該他說話了,趕忙道:“這老妪年紀大了,又體虛氣弱,我今日特意給她開了路路通之類的降火通血之藥,還叮囑了她莫要跟人動怒,想來是她沒聽勸,急火攻心導緻。”
張縣令點頭,這所謂的人命案也算是揭開了重重帷幕,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所以,現在,就該問問這老妪出了藥鋪後,又幹了些什麽事兒。”
趙懷安說着,将目光看向了癱軟在地上的張茂。
張大人深以爲然,隻朝衙差點了點頭,那衙差不由将刀子往張茂脖頸上貼近了幾分。
張茂隻覺脖頸上一痛,刀子劃進皮膚的感覺實在是太明顯了,他忍不住又抖了幾下。
先前的嚣張氣勢全無,他嘴裏不斷的絮叨着:“不要殺我,求求你們,不要殺我,跟我沒有關系,是鳳俏,她就在外頭,都怪鳳俏。”
遠處人群裏的鳳俏原本還有些擔憂張茂,不想,張茂轉眼就出賣了她,她愣了愣,見情況不好,連忙拔腿就跑。
然而,人還沒跑遠,就被衙役給帶了回來。
一時間,鳳俏心中恨恨然,看向張茂的目光也滿是怨恨。
“大人,不關我的事兒,我不過是從旁經過而已。”
鳳俏打定了主意要撇開關系,可她剛把話說完,那押着她的衙差便冷聲威脅道:“你若不如實相告,那就帶你去牢獄中受上幾日苦,看你到時候還老實不老實!”
鳳俏打了個哆嗦。
她想起往日去縣大牢看自家男人的場景,一時間,心中惶惶然。
“我,我說,羅婉兒這毒婦有秀才郎還不知足,竟在外頭勾三搭四,這張茂就是被她勾搭來的。”
鳳俏指了指張茂,又繼續道:“張茂爲了從秀才郎手裏搶女人,這才和那老婦商量着演了一出戲,張茂答應了那老婦,事成後,就給她五十文錢的報酬,于是,那老婦就心安理得的鬧到了攤子上!”
鳳俏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跟張茂的關系,她那關在牢獄中的男人可是個脾氣暴的,要真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頭幹了什麽事兒,等他回來,還不得拿着大刀來砍她!
反正這張茂也沒了利用的價值,鳳俏一點兒也不後悔剛剛自己的那些言亂。
那原本呆若木雞的張茂聽得這話,不由怒聲道:“你這毒婦,要不是爲了你,我能上趕着使這招?到頭來,你竟還潑我髒水!”
趙懷安漠然的看着這一男一女互相诋毀,他緩緩垂眸,朝身旁的女子看去。
“你想怎麽處置他們?”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緩聲開口,眼裏滿是化不開戾色。
羅婉兒聽得這話,不由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見他緩緩勾了勾唇角,輕聲哄道:“他們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不願讓她受一點委屈,别人更是沒有委屈她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