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餘!
雙喜原本還有些踟蹰,看着李餘出來,她反倒松了一口氣,一雙眸眼微亮,直直朝二樓雅間的方向看去。
李餘抱着一摞賬本過來,見她提了竹簍,立馬會意道的:“雙喜姑娘是來找我家主子的?”
雙喜臉上一熱,輕‘嗯’了一聲:“少東家可在?”
“他在府上呢。”李餘說完,又朝她手裏的簍子處看了一眼,這些時日,雙喜總會做些不一樣的吃食過來,他家主子一個也不曾動過,到頭來,反而是便宜了他。
故而,如今他一看到雙喜來送吃食,竟是下意識揣摩起了她會送些什麽來。
雙喜一聽說李季風不在時,她心下失落了一瞬,但見李餘朝她手上的竹簍看來,她适才不好意思道:“家裏做了些青團,阿奶讓我捎一些給少東家。李大哥,可以勞煩你捎給少東家嗎。”
李餘自然不可能拒絕,隻不過,望着她隐含着期待的目光,他又想着最後這吃食定會進了自己的嘴,多少有點過意不去道:“其實,我家公子也不怎生喜歡吃這些點心。”
雙喜聽得這話,微有些失落,不知怎的,就來了一句:“婉兒姐的新店剛剛開張,我還得趕回去。多謝李大哥了。”說完,雙喜就後悔了!
咬了咬唇,她轉身就跑開了。
李餘一愣,半晌,适才恍然:羅娘子竟來縣裏開店了?
自家公子對羅娘子的心思,他又不是不知道,李餘猶豫着要不要将這事兒告訴自家公子,直到回了李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看到柳思音又被人攔在了自家公子的房門口。
“少夫人。”李餘略有些尴尬。
“我給表哥熬了點參湯,勞煩你給表哥送進去。”柳思音遞了食盒過來,眼看着李餘手上也有個簍子,那簍子做工粗糙,顯然不該是李府的東西,她眸眼一暗。
這般粗糙之物,還能送到表哥面前,莫不是跟那位羅姑娘有關?
柳思音想問,又不敢問,将參湯遞給了一旁的守衛,就匆匆離去了。
李餘看了看參湯,又看了看青團,忍不住暗歎了一口氣,得,今兒個他也不用吃晚飯了。
回屋時,一股撲鼻藥味傳來,李季風正在浴桶中泡着藥浴,時隔幾月,他這腿時好時壞,連着壞下去的,還有他的脾氣。
見李餘放下賬冊,欲言又止,他微微挑眉,一雙桃花眼在李餘身上遊移。
“有事兒?”
“雙喜姑娘今日又給你送了青團。”李餘揚了揚竹簍,猶豫着要不要跟他說羅娘子的事兒。
“跟參湯一并拿出去。”李季風連正眼都沒有看那竹簍一眼。
李餘暗道了一聲果然,終打算不提羅娘子的事兒。
人家羅娘子和相公恩恩愛愛,日子也越過越紅火了,他要真提上一嘴,指不定自家公子會做出什麽事兒來。
他可不想因此遭雷劈。
另外一頭,柳思音出了前院,徑直就回了柳李氏院中。
柳李氏正和管事說着話,待一聽今兒花容開了分店,珍寶齋連個客人也沒有時,她頓時氣的将茶盞扔回了桌上。
“你這掌櫃究竟是怎麽當的?珍寶齋可是這青河縣最好的胭脂鋪,竟被一個不入流的鋪子給比了下去?”
那胭脂齋掌櫃忍不住歎了一聲:“夫人有所不知,就是因爲不入流,他們還去煙花柳巷招攬生意呢,那玩意兒,連青樓女子也喜歡。”
柳李氏聽得這話,眉梢微松,眼中閃過了一絲算計,就朝那掌櫃招了招手,悄聲耳語了一番。
那掌櫃的聽後,一雙老眼中精光一閃,趕忙去辦。
趙成見人走了,眯了眯眼,又一臉關切的走到了柳李氏身後,有一下,沒一下的幫她揉着肩頭。
“身子大好了?”柳李氏回頭看着丈夫一眼。
“嗯。”趙成溫柔應聲,滿是心疼之色,“李季風已經開始管起了府邸賬本了,你這般操心他李家營生,就不怕替他人作嫁衣裳?”
柳李氏輕笑:“怎會,思音如今可是李家少奶奶,往後,這李家的營生。”
話沒說完,就聽外頭又傳來了一道啜泣聲,柳李氏一愣,回頭見竟是女兒在哭,頓時急的不行,慌忙就往外走。
趙成看着這一對母女,一張頗爲文氣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意,轉瞬,又恢複如常······
這晚,羅婉兒直忙到天徹底黑透,方才讓周叔送林芝芝他們回村。
她點了油燈,開始整理一日的進賬,這不算不知道,一算她都吓了一跳!
一天下來,這鋪子裏竟然有六七十兩的進賬,而且,還是半價賣的情況下!
趙懷安将被褥鋪在了鋪子後面的屋子裏,又從外頭買了一碗糖水回來,放在了羅婉兒手邊。
“百合蓮子羹?什麽時候買的?”羅婉兒有些驚訝,因爲剛剛她隻忙着理賬了,壓根沒有注意那麽多。
“就剛剛,快趁熱喝。”趙懷安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見她面有疲色,他不由心疼道,“我給你打熱水,洗了腳,快些回屋休息。”
說完,就回了後院,後院除了一間休憩的屋子外,還有一間一個小院壩,院壩旁便是竈房。
隻不過,适才開張的緣故,鋪子上忙不過來,那竈房還不曾動過。
羅婉兒看着趙懷安進了後院,忍不住皺了皺眉,等趙懷安回來時,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是讓芝嬸子留下陪我嗎?”
他白間過來就忙了一天,羅婉兒本想讓他回去,留在家裏好好溫書。
眼看着八月便是秋闱,她怕耽誤了他。
趙懷安看出她心中所想,輕笑了一聲,就去脫她的鞋襪。
雖不是第一次由他幫着洗腳了,羅婉兒仍很不習慣,下意識就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輕飄飄的看了一眼。
“這兒我也碰不得了?”他那話語意有所指,羅婉兒面上一熱,正要縮腳,就已經被他飛快的除了鞋襪。
羅婉兒瞪了趙懷安一眼,趙懷安微勾着唇角,将她的玉足托着,浸在了溫水中,她那腳底的酸痛感漸漸緩解。
“你莫要擔心,哪怕明日便是秋闱,我也有信心。”
“那也不行,要是這些時日不見,臨了又忘了該怎麽辦?”
羅婉兒不贊成的搖了搖頭,趙懷安眼皮子抽了抽:“你就那般小瞧我?”
羅婉兒一時無言,倒是他歎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道:“我就守你這兩日,這兩日過後,我好好溫書,可好?”
羅婉兒松了一口氣,趙懷安催着她喝糖水,她埋頭喝了一大口,又盛了一勺子給他。
趙懷安也不拒絕,就着她的手将一勺子的蓮子羹喝了個精光。
待她拿開勺子,他忽的傾身上前,薄唇緊覆在了她的唇瓣上,那微帶着甜膩的舌尖輕巧的撬開了她的唇瓣,一場甜蜜而又溫柔的親吻,随着夜色漸漸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