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婉兒害怕芸娘他們被發現,忙道:“青山大哥,你先帶我娘他們先走,我将人引來,晚些時候,若是能把柔姐兒帶回來,我們就一起走,若是你遲遲看不到我回來,你就不要等我了。”
青姐兒和業哥兒聽得這話,眸眼裏都是不願。
“那怎麽行,你若是有個什麽事兒,你娘會擔心你的。”周青山也趕忙道,“我先将你們送到河邊,我再去找柔姐兒。”
“二妹,你可不能丢下我們,要跑一起跑,你趕緊去看看你那女兒,她竟要謀殺她男人!”鄭家姨媽那突兀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
顯然,适才那腳步聲也是她的!
羅婉兒總算知道柔姐兒爲何會掉隊了。
如今,林子處的動靜那麽大,極有可能會将他們的行蹤暴露,她咬了咬牙,就朝周青山使了一個眼色。
“我不會劃船,青山大哥,你先帶着我娘他們去河邊等我!我去看看柔姐兒。”
說完,羅婉兒徑直朝旁處跑去,身後傳來了青姐兒的哭咽聲,似乎業哥兒喊叫她的聲音。
他在叫他大嫂嫂!
那聲音短而急促。
羅婉兒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業哥兒怎麽可能開口說話呢?他明明不會說話啊?
狐疑的往後看了看,她就看到,夜色中,周青山似乎捂住了業哥兒的嘴,業哥兒掙紮的十分用力,明顯是想往她這兒沖過來的!
羅婉兒心中一陣酸澀,大力朝他們的方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快些離開。
會有機會的,她一定還會有聽業哥兒開口叫她的機會。
隻要她替安郎和芸娘将柔姐兒帶回來就好,即便是不幸被發現了,應該也沒事兒。
流風是安郎的人,他應該不會傷她,對,流風應該不會傷她。
羅婉兒心裏明明很怕,她仍是強自鎮定的往前面走,就撞上了狂奔而來的鄭家姨媽。
鄭家姨媽面色格外難看。
“你們可不能丢下我們娘兒倆單獨逃命,不然,柔姐兒以後就是寡婦了,你想讓柔姐兒當寡婦不成?”
羅婉兒看也不看她,急急朝林深處跑去。
“我跟你說的話你聽見沒有,你們要把我和均哥兒帶上!”鄭家姨媽朝她追去。
當兩人過去時,就看到柔姐兒正壓在鄭鈞的身上。
雖因着夜色的緣故,視線算不得清晰,可他們還是看到了柔姐兒不斷的拿石頭砸着鄭鈞的腦袋。
鄭鈞被柔姐兒砸的頭破血流,原本還試圖伸手去拉拽柔姐兒,可此刻,他卻是一點兒動作都沒有了。
看樣子,像是死了!
鄭家姨媽完全沒有想到柔姐兒居然真的敢殺人!
她還以爲,柔姐兒又跟在鄭家時一般,隻要自己給他們留了空間,兒子總有法子将她哄好。
“均哥兒!娘的兒!”鄭家姨媽不管不顧的朝鄭鈞沖了過去。
柔姐兒依舊不斷的砸着鄭鈞的腦袋,直到鄭家姨媽過來,她才從鄭鈞身上爬起來,匆匆逃離。
“柔姐兒!”羅婉兒堪堪回神,急忙去追,又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婉兒!”
是楊秀!
羅婉兒皺着眉頭,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婉兒,别跑了,我是來帶你回去的,我們回京,回京好不好!如今整個村子都被歹人圍住了,咱們走不了了,一旦驚動他們,我們就沒命了!”
眼看着羅婉兒不搭理他,楊秀趕忙伸手去拽她:“婉兒,你等等我,要不是我往趙家放了一把火,将外頭看守的人引來,你覺得你跑的出來嗎?我對你都這麽好了,你可不能翻臉不認人!”
羅婉兒驚住,總算回頭看了楊秀一眼。
“趙家的火是你放的?”
楊秀點頭,一臉的虛假溫柔:“是啊,婉兒,在這個最危急的關頭,是我啊,是我把我把你救出來的,那趙懷安在哪裏?你根本就靠不住趙懷安,也隻有我是你能靠得住的!”
楊秀越說越起勁兒,他必須要帶着羅婉兒回京,羅婉兒有住在朱雀大街的爹娘,如今李家倒了,羅婉兒就是他唯一的出路!
至于放火燒趙家,也是他故意的。
有趙家人在,他想讓趙家人死,最好是死的一個都不剩下,也隻有這樣,羅婉兒才會沒有依仗,乖乖的跟他回京!
而此刻的羅婉兒,除了憤怒外,還有一絲古怪的荒謬感。
原書中,楊秀也曾放過一把大火,芸娘和青姐兒他們也是在那場大火中遭的難,所以如今,即便她已然改變了那麽多,也仍舊無法改變這些關鍵事情嗎?
不,不能夠!
羅婉兒狠瞪了楊秀一眼,匆匆就往前面跑。
“婉兒!羅婉兒,你給我回來!”楊秀急忙去追,卻聽柔姐兒急聲喊了一句,“羅婉兒在這兒!”
羅婉兒和楊秀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遠處的林子裏忽然燈火通明,随後,有一群人匆匆往這邊跑來。
羅婉兒下意識要躲,卻被楊秀拽着往河邊跑去。
“周青山他們還在河邊,我們趕緊過去,跟他們一起走,趙懷安這妹妹不是什麽好東西,否則,她也不會專程暴露我們的蹤迹。”
羅婉兒又不傻,她自也知道柔姐兒是故意的。
不知爲何,她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之感。
她總覺得那些人似乎是沖着她來的!
“婉兒,當初你才來村子裏,我就答應過要帶你回京,如今,正是我實現諾言的時候,我一定會好好的将你送到京中,和你爹娘團聚。”
“到時,你就莫要跟他們提趙懷安的存在,那藥罐子一無是處,怎麽不可能考得上進士,而且,爲難之際,他人又在哪裏?他!”
楊秀絮絮叨叨的話語忽然中斷,羅婉兒明顯察覺一道箭風從他耳邊擦過,直直刺穿楊秀的肩胛骨,從心髒的位置穿透皮肉!
楊秀震驚的臉色扭曲,霎時間,又有三四隻箭破空而出,将他刺成了刺猬。
羅婉兒看了楊秀死不瞑目的一眼,凝神屏氣快步逃離。
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她不能死!
她還要活着去見安郎,她答應過他,要留下來等着他回來的,她不能死!
水流的聲音近在咫尺,羅婉兒加快腳步,隻想趕緊竄入水中,她會洑水,隻要下水,她就有希望逃跑了。
然而,身後有利風襲來,羅婉兒隻覺身後有長箭刺入她的皮肉,直接穿透了肩胛骨。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意傳來,羅婉兒額頭冷汗密布,連腳下的步伐也淩亂了起來。
“少夫人!二當家的,少主有令,不能動少夫人,否則,我會對你不客氣的。”
“瓊華宴上,他和公主互生傾心,适才讓我來取這婦人的性命!”
身後有流風和人說話的聲音,羅婉兒早已經聽不清楚也無力去管了。
嗜骨的痛意襲卷了她所有的思緒,她整個人落入水中後,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