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後,顧誠便返回到了武館。
此刻,練武場内,隻有寥寥數道人影,各自在打磨拳法,凝練氣血。
見此,顧誠也沒多在意,邁步走到老地方,繼續神融氣血化星辰。
他知道,今天是武館與黑虎武館對拳切磋的日子。
莫老頭早早便帶着孟全和門中凝練出二十道氣血以上的弟子,應邀前往對拳了。
所以眼下門内人數稀少,也是正常。
至于剛才小雷音寺之事,顧誠并沒有多想,轉眼間便抛在腦後。
此事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也不是他該思索的事。
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頂着。
隻要城内巡司與諸多武館依舊存在,那小雷音寺根本翻不起浪花。
他如今要做的就隻有兩件事。
一是抓緊時間将體内百道氣血融于星辰中,早日突破至凝血大成。
再者便是主動打聽尋找詭怪消息,接觸并斬殺詭怪,獲得業力。
隻要他能成功。
屆時以他的武道修爲,無論宣城發生什麽事,最起碼自己有自保之力。
“說到底,還是要靠自身實力。”顧誠神色有些感慨。
想到此,他收了收心中雜念,閉目凝神,心神意念快速落入丹田之内。
眼前場景迅速變化。
漆黑如墨的虛空之中,一道璀璨的星河橫挂在天穹之上,閃爍着點點光芒。
下方赤芒閃耀中,顧誠擡頭望向天穹。
此刻,在他感應中,天穹之上的星河中。
已然有三十一顆星辰通體閃爍着赤色光芒,與旁邊那些銀色星辰,形成鮮明對比。
沒錯!
曆經一個多月時間,他已經成功将三十一道氣血融入的星辰之中。
每次融入成功,所對應的星辰便會轉化爲赤色。
而他如今已然能做到,每天都能成功一次。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兩個月時間,他便能将所有氣血全部融入星辰中。
到時候正式突破爲凝血大成境界的武者。
成爲宣城數十萬武者中,那百分之一的存在。
“兩個月時間。”顧誠眼中帶着一絲希翼。
從附體重生成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普通人,再到突破至凝血大成境界,他隻用了三個月時間。
這已經很快了。
他相當于三個月時間便走完了尋常人幾十年的過程。
“如今要做的便是堅持下去,兩個月後正式尋找詭怪蹤迹。”
畢竟他想在武道上有所建樹的話,最大的依靠便是黃庭。
而目前唯一已知能獲得業力的方法,便是斬殺詭怪。
所以如今,萬事俱備,隻差東風了。
想到此,顧誠深吸口氣,心念一動,四周場景驟然變化。
虛空之中,一抹赤色流光好似驚鴻般,直沖天穹之上。
......
......
......
大日西沉,天邊盡頭已然被侵染成一片赤色。
四象武館,練武場上。
落日餘晖映照在一長身而立的青年男子側臉上。
顧誠緩緩睜開雙眼,伸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勞,但眼中一抹喜色卻是難以掩飾。
“成功了兩道!”
他今日算是破紀錄了,八次機會成功了兩次,直接融入兩道氣血與星辰之中。
距離凝血大成又是近了一步。
“若是能每天成功兩道,那一個月時間就能成功突破。”顧誠目光明亮。
屆時他的計劃就能提前實施了。
“不好了,出事了!!”
但忽然間,門外一道急促的呼喊聲,将他驚醒。
嘭!!
武館被人推開,一個身穿短打的漢子,邁開大步一下沖進來。
此刻,這漢子滿臉震驚,說話間有些氣喘籲籲,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
這人顧誠也認識,是最近這個月剛入館的新人,據說與莫師之間還有親戚關系。
“發生啥事了?猛子,你上午不是随莫師他們去黑虎武館了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時練武場内,有人出聲詢問。
“孟全師兄與黑虎拳的人對拳,被人陰了,受了重傷。”名爲猛子的漢子,喘了口氣,快速解釋。
“???”
聽到這話,練武場内衆人紛紛一愣,随即紛紛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孟全是誰?
那可是如今四象拳院内,除卻大師兄之外,門下弟子裏武道修爲最高的一人,而且還是凝血小成圓滿的高手。
現在突然來了一句,說他受了重傷?
這任誰都有些難以相信!
“是真事!”猛子深吸口氣沉聲道,“我下午親眼看見的,莫師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我先行跑回來的。”
聽到他這麽一說,衆人頓時有些信了。
畢竟就算猛子與莫師有親戚關系,但他也不敢在這件事上撒謊。
與此同時。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陣腳步聲。
院門口,一身黑色布衫,面色陰沉的莫老頭出現在門口,身後烏泱泱跟着二十餘人。
不過此刻,衆人之中氣氛明顯有些不對勁,凝重的有些可怕。
而在中間,兩個漢子擡着一個簡易擔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迎風撲鼻而來。
擔架上面,面色慘白的孟全睜着雙眼,雙目無神的望着天空,胸口衣襟出一抹暗紅的血漬異常顯眼。
更明顯的是,他的右手臂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反折在胸前。
看到這一幕,練武場内衆人互相換了換眼神,神色紛紛大變。
真的出事了!
他們四象武館的武者,前期一身功夫盡在雙拳之中。
可現在孟全手臂明顯是被人打斷了,就算能恢複,日後肯定也會留下傷勢。
而且最重要的是,前期身體受損,會很嚴重的影響自身體内氣血。
更别提還是孟全這種處于凝血小成圓滿,準備突破凝血大成的人。
這無疑是将他以後的武道希望一并打碎了。
一時間,練武場内氣氛凝重,衆人寒蟬若禁。
面色陰沉的莫老頭邁步走進大院,沒有理會任何人,自顧自的朝着内屋走去。
“擡進内屋。”
直到其背影,快要消失在屋内時,這才頭也不回的沉聲開口吩咐。
聽此,擡着擔架的兩個人連忙快步将孟全擡進内屋。
“孟師兄!”
途徑顧誠身邊時,顧誠小聲呼喊了一句孟全。
但他卻仿佛置若罔聞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看到這一幕,顧誠心中一沉,面色有些難看。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孟全似乎被人将一身精氣神都打沒了,整個人頹廢不已。
待到那兩個漢子将進入内屋之後。
練武場内,衆人這才紛紛小聲議論紛紛。
“到底發生了什麽?往年對拳的時候,可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的?孟師兄到底怎麽受傷的?而且有莫師跟着,還能受傷?”
有人神色不解的詢問道。
“對啊,你們下午去的人,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誠也是望向那群今天去對拳的師兄們,心中有些疑惑。
可話音落下,卻遲遲不見人回應。
少頃之後,才有位燕颔虎須,身軀魁梧的漢子長歎口氣,神色有些憤怒。
“是黑虎拳的李勝。就是他使用陰招将孟師兄打成重傷的。”
這人名爲周文升,是如今館内弟子中武道修爲排行第三人,僅次于孟全。
此刻,他開口,衆人紛紛将目光注意在他身上。
“去年對拳的時候,黑虎拳的李勝敗給了孟師兄,所以今天對拳快結束的時候,他依舊來挑戰。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突破了。
最起碼融入了不下四十道氣血,與孟師兄實力相差無多。
而且他們兩人交手的時候,李勝暗中使用陰招,趁着孟師兄不注意之下,直接狠毒的将孟師兄右手活生生打斷。”
周文升長話短說,沉聲解釋。
“什麽?”
“淦他娘的,沒卵蛋的東西!”
聽到這話,武館内衆人紛紛開口怒罵。
“那莫師呢?莫師就沒有爲孟師兄讨個公道?”這時有人下意識問道。
“當時場内,還有白鶴堂的一位凝血大成武師,莫師動不了手。”周文升瞥了眼說話那弟子。
而就在這時,屋子裏傳出一道呵斥聲。
先前那兩名弟子迅速跑出來,手中拿着張泛黃的紙張,急匆匆的沖出大院。
“周師兄,那爲何不直接将孟師兄送去醫館呢?手臂骨折,需要盡早矯正的,不然會留下隐患。”
忽然間,角落裏,顧誠上前一步輕聲開口。
“莫師當年沒練武之前,便是醫師,而且在宣城内頗有名氣。”旁邊有人接過話,解釋了一句。
話音落下,練武場内慢慢恢複了安靜,隻是這安靜下,隐藏着深深的壓抑和憤怒。
孟全在四象武館内,人緣一直都很好,與諸多弟子都能聊得來。
所以聽到他被人使陰招,導緻身受重創,而且甚至會影響到日後武道一途,在場衆人都是有些擔心。
天色越發昏暗,如墨的夜色漸漸籠罩天邊。
先前跑出去的那兩人,也是拎着藥材返回來,再度進入屋内。
而練功場内,衆人卻依舊沒有人離去,依舊在等候結果。
晚風徐來,濃郁的藥草味從内屋内彌漫出來。
嘎吱!
突然間,裏屋木門被推開。
滿臉鐵青之色的莫師邁步走了出來,眼中帶着一抹疲憊,站在台階上望着下方弟子。
“都散了吧,孟小子無礙了。”
他擺了擺手,瘦小的身軀在此刻隐隐顯得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