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胖子看到眼前這一幕,全都驚呆住了。
很顯然,眼前這幾個跪在棺材前的人,就是先我們一步來到這裏的盜墓賊團夥,而今不知遇到了什麽變故,死在這裏。
我下意識看向胖子,隻覺得口幹舌燥,艱難開口問道:“胖子,我們該咋辦?”
胖子現在的臉色極爲難看,他雙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棺材,咽了口唾沫說:“我他娘現在也不知道咋辦,咱最好祈禱這裏面是的家夥沒變成粽子,這樣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你不是說那什麽太上正乙法可能在這兒,現在這情況,你敢不敢拿?”
胖子似乎是被我這話給刺激到了,當時就咬了咬牙,說:“都到這份上了,我要是不拿,這能說得過去?”
雖然胖子話說得漂亮,但實際上腳都沒往前挪一下,就跟生了根似的。
“拿歸拿,咱們得想個辦法,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家夥應該是沒起屍的,隻要咱不用生人氣接觸,應該沒啥大礙。”胖子分析的頭頭是道,但腳上卻沒啥動作。
我恨不得踹給胖子一腳,就沒好氣地推了推胖子說:“你他娘的不是道士嗎?他起沒起屍你還算不出來?”
胖子被我這麽一推,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驚道:“哎我操,對啊,道爺我一緊張給忘了。”
說完,胖子就從包裏往外面掏東西,先是拿出了個鏟子,然後又拿出了鶴嘴鋤……
我哭笑不得,“你他媽是道爺還是倒爺?”
胖子一邊找東西,頭也不擡地說道:“沒事,在道爺我這裏,道倒不分家,總得有些賺外快的地方,更何況守着洛陽這風水寶地。”
我聽胖子這麽一說,竟然會覺得有點道理,一時間也沒想出什麽話來反駁。
胖子很快就從包裏摸出個羅盤,說道:“塞得有點太裏面了。”
說完,他還若無其事地把那些東西往包裏塞。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把這一切做完之後,他擡起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墓室,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又往左邊走了幾步,然後就把羅盤放在地上,又讓我點了幾根蠟燭,擺在羅盤的八個方位。
做完這一切,胖子左手掐出一個手勢,口中念念有詞,他的語速很快,而且聲音也不大,我倒是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
隻是看到在他開始念叨的時候,這墓室裏不知怎地突然刮起了一陣邪風,吹得火燭不住地晃動。
我見到這一幕,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那火燭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風裏面晃動了幾下,突然間在同一瞬間熄滅掉了。
與此同時四角的長明燈突地變暗了許多,襯得整個墓室陰森森的,着實吓人。
然後我就看到胖子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他的語速更快了,還帶着幾分哀求的意思。
“胖子,這是幾個意思?!”我徹底繃不住情緒,慌忙開口道。
胖子卻并未理會我,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不住地朝着棺材磕頭,邊磕還邊在嘟囔着什麽。
我看向遠處的棺材,知道可能出大事了,于是第一時間把手伸向脖子裏的護身符,把它當做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個時候,我突然就聽到了“砰砰”的聲音。
是棺材裏傳出來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棺材裏不斷地敲擊着棺蓋,要從裏面出來!
“胖子,别特娘磕頭了。”我趕忙去拉胖子,低頭一看,卻見到胖子臉上滿是鮮血,這家夥把額頭都磕破了,正汩汩地往下淌血。
最關鍵的是,胖子不知道咋回事,跟着了魔一樣,完全不顧我的阻攔,瘋狂地朝地上磕頭。
這時候我要是再看不出胖子着了道,我就是個二傻子了,照胖子這架勢,再磕下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死命地拉着胖子的身子,阻止他繼續磕頭,誰知道這家夥力氣大得出奇,砰的一下又磕在了石闆上。
我徹底急了,幹脆就一腳踹在胖子身上,企圖把他踹醒過來,這一腳的确是有效果。
胖子被我踹到在地,也不磕頭了,我以爲這家夥醒過來了,就趕忙勸他要逃出這個墓室。
然而就在我去拉胖子的那一瞬間,這家夥突然張開雙臂朝我撲了過來,我沒來得及防備,被他一下子壓在身子下面,後腦勺磕在地上,摔得我七葷八素。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突然就感覺到喉嚨傳來一股巨力,胖子竟然死死地掐住了我的喉嚨,先是劇痛,然後就是根本無法呼吸,隻有往外吐的氣。
我抓住胖子的手,用盡力氣想把他的手掰開,根本無濟于事,我腦袋這時候已經是一片空白,手腳完全不受控制地掙紮,眼睛像是蒙了一層霧,一切都開始模糊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突然碰到胸前的護身符,下意識把護身符扯了下來朝着胖子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說來奇怪,護身符在碰到胖子的一瞬間,發出嗤的一聲動靜,胖子就像是被電擊了一下,猛地彈跳開來。
我發誓我根本就沒用太大的力氣,事實上我也根本就沒力氣了,但胖子就被我這麽一拳給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得以呼吸,這讓我感覺自己跟獲得了新生,但很快肺部就傳來火辣辣的疼,胃裏面翻江倒海的,剛剛艱難爬起來,就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胖子昏倒在地,我又跟受了重傷一樣,毫無力氣。
偏偏在這個時候,我聽到棺材突然又發出一聲悶響,轉頭一看,棺材蓋猛地往上翻了下,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了陰森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就像是有人用尖銳的指甲在撓着棺材。
我渾身都是軟的,幾乎是癱坐在地上,渾身使不上勁兒,再加上從沒見過這世間,根本就站不起身來。
而胖子又陷入了昏迷,也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說現在這個棺材裏的屍體起屍了,那麽迎接我的隻有死亡。
很快,我就發現了,生活根本就不是小說,我也不是主角,不會遇到危險就能化險爲夷。
我無力地靠在石門上,看着依舊在不住顫抖的棺材,它突然穩定下來,不再抖動。
然而好景不長,這一次,跪在棺材前的屍體,卻動了起來。
我就看到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轉過來,滿是眼白的瞳仁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這一次我看清楚了,他們的額頭上有一個窟窿。
說來搞笑,在真正知道自己要死了之後,我反而沒有那麽害怕了。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不攔着胖子的話,他會不會也變得跟這些人一個模樣。
一個道士,結果卻在死後詐屍,何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