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征用苦力
噹，噹，噹！又是響亮的三聲。
王氏趕緊起身：“應該是出大事了。”
她利落的解下了身上的圍裙：“玉兒，娘去看看，你乖乖在家裏呆着，管好妹妹們，哪裏都不要去。”
“娘，是村長敲鑼嗎？”正在後院種菜的李康順，聞聲也匆忙過來。
“嗯，應該是村長在敲鑼。娘去看看，你們都在家裏呆着。” 危險面前，王氏老母雞護崽子的特質此刻顯露無疑。對于可能的風險，她一個人去面對就行了，家裏的孩子們都要護在家裏。
“娘，我陪你一起。” 李玉兒和李康順同時發出聲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
李玉兒繼續對着王氏開口道：“村裏的事情，也是我們的事情。”
李康順：“我是您兒子，有什麽事情我出面。”
李康順再傻，也知道作爲兒子，不能讓老母親在前面沖鋒陷陣。不然爹回來會砸死他的，被外人知道脊梁骨都要戳破了。
他好歹是快二十的男子漢了，爹娘年紀大了，妹妹還小，能獨擋一面的，也隻有他了。
李康順突然覺得，自己很重要，很偉大。這個家離了他就不行了。
對了，還有妻子圓姑，還有圓姑肚子裏的寶寶，都是他需要保護的。
“娘，我們一起跟過去看吧。” 李玉兒果斷的說，“讓兩個表妹和嫂子一起在家裏守着就行。”
嫂子畢竟有了身孕，還是在家裏安全點好。兩個表妹年紀雖然小，在家好歹也能陪陪嫂子。
又是三下銅鑼聲，王氏這下呆不住了：“要趕緊過去了。”
上次村長敲鑼，還是二十多年前。那時候她還沒嫁過來，還是聽李旺泉說的。
王氏邊帶着兒女往大樹底下走去，邊心裏嘀咕：村長這銅鑼放了這麽多年，會不會生鏽了？保存了這麽多年，能找到也挺厲害的。
大樹底下，陸陸續續不斷的有人過來。
見到闆着臉站在樹下的村長，一個個緊張的問：“村長，有啥事啊？”
村長也不正面回答, 隻是說：“等下人來齊了再說。”
村長的威嚴還是有的，村民們見他滿臉嚴肅的樣子，倒也不敢開玩笑了，一個個靠近大樹，相互輕聲的議論着，到底是什麽大事，能讓村長連續敲銅鑼。
幾個老人也陸續的過來，被村長眼神一掃，自覺的站到了村長的身邊。
他們都是村裏的老人了，一直很受人尊重。這會兒站在村長邊上，一是給村長助威，二是證明這事兒的重要性。
見人來的差不過了，村長清了清嗓子，擡手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大家靜一靜。”
接着，他把洪災将至，縣裏衙門派人過來，讓每家每戶都出一個人頭，去做苦力的事情，說了一下。
李玉兒在後面聽着，雙手把手帕捏的緊緊的：是方晟睿下的指令嗎？每家每戶都要出勞力，好像有些不近人情啊？
村裏的情況她大緻知道，有兩戶人家是無兒無女的，剩下孤寡老人；還有兩戶是寡婦帶着小孩子，另外三戶人家，是沒有兒子的，而她們的父親已經年老體弱了……
其他人家的情況她不清楚，這幾戶人家是明顯沒有合适的勞動力派去做苦力的。
村長的命令一頒布，頓時村民們哭天喊地。
最厲害的，不是李玉兒知道的那幾戶，反而是個家裏條件不錯的婦人。
那婦人一下子坐在地上，用力的拍着大腿哭嚎着：“村長，哪個殺千刀的想的損招？這老天爺好好的，天天洪澇洪澇的，沒災都要被念叨出來了啊！
老天啊，我兒子才十五歲，還沒娶媳婦啊！他若是出了岔子，我就沒有孫子了啊！這是想讓我絕後啊！”
老婦人的話，惹來了不少人的附和。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是的是的，我家裏大兒子在鎮上幹活好好的呢，若是他去做苦力，這差事直接就沒了，這不是吃大虧了？”
“我兒子就要娶媳婦了呢，你讓他去做苦力，我怎麽跟女方家裏說啊？這不是要毀了他的婚事嗎？回頭女方不樂意嫁了，或者讓我多送聘禮咋辦？”
“我家裏幾畝地，就靠我大兒子在種呢，他要是走了，家裏幹活的人就沒了。小兒子才六歲，頂個屁用。我老頭子年紀也大了，最近腰不好，地裏的活都不能幹。”
……
一個個的，憤憤不平。
和平年代習慣了，一下子要他們出人頭去做苦力，根本無法接受。
村長擡手讓大家安靜：“衙門說，洪澇就要來了，若是我們不服從命令，影響了整個州縣的抗災，回頭我要坐牢，你們也要坐牢。這事逃不了的，各位就體諒體諒吧。”
村長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家裏雖然有兩個兒子，可是都在外面做賬房賺錢啊。拿了那麽多年的筆杆子，要讓他們去做苦力，他們肯定做不來。
讓他自己去做嗎？那就更加不合适了。
當上村長後，爲了保持自己的風度，沒幾年他就沒幹重體力活了。地裏的活一會平時都是婆娘和兒媳婦做的，秋收時兒子會過來幫一下忙。或者讓兒媳婦的娘家兄弟們過來幫一下，給點吃的就行。
這事兒，不光村民們犯愁，他也一樣犯愁啊。
“不行，我家沒人去！要麽我去！” 那坐地上的婦人繼續嚎叫着。
她去是不可能 的。那邊做苦力的都是男人，一個女人在男人堆裏像什麽樣子？
不過說起她家的壯體力，還真的是她最合适。家裏平時的活，也都是她和女兒們幹的。她男人在外面做小生意的，常年挑着個扁擔走街串巷的。
她生了四個女兒後，才有了兒子，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哪裏舍得讓他去做苦力。還不如拿把刀把她給殺了呢。
李玉兒歎氣：這事兒，難辦啊！
李家村的人口本來就不是很多，壯勞力更加稀少。也不知方晟睿怎麽想到的這一招。
她倒想問問，方晟睿的家裏，誰出來做苦力。方秀才？呵呵，他挑擔子？怕是一步都走不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