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失蹤的心上人
“丙辰年……” 孔方的眼神有些渙散。
他低下頭，過了一會，擡頭道：“侄兒問我這個是何意？”
年弘毅看到，此刻孔方臉上的表情，跟之前毫無二樣。
他不知道他是剛才低頭那一瞬間調整了情緒，還是根本就沒有情緒變動。
年弘毅心頭突然有點冷，他害怕，結局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出生的時候，是十一月份。那時候，我娘嫁給我爹，隻有八個月。” 年弘毅輕輕的說着，“而且，我跟我爹，一點都不像。我爹對我，也一點都不好。”
孔方 的手突然握緊，手上的青筋清晰的凸顯出來：“你娘，是公主吧？”
“是，我舅舅是當年的開春登上皇位的。我問過他，他說我娘是他登上皇位之後，爲了鞏固皇位，很快賜婚的。我娘嫁人之前，爲了幫助我舅舅登上皇位，曾到江南辦事……”
年弘毅越說，孔方的臉色越難看。
“江南，哪裏？” 他艱難的問道。
“宿州。” 年弘毅輕聲說道。
就見孔方渾身一顫，盯着年弘毅：“你，你是十一月生的？你娘嫁給你爹，才八個月？”
“嗯。” 年弘毅點頭。
“會不會是早産兒？” 孔方隻覺得嗓子幹的不得了，有點疼。
“我出生時，很重，一點不像早産兒，其他不知道。” 年弘毅實事求是的說。
“你娘，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孔方的眼眶都紅了。
他雖然古闆，卻不笨。
看着眼前這張跟過去的女人依稀重疊的臉，他不信也信了。
“我娘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沒有來得及留下任何話。”年弘毅也有些顫抖，“乳娘說，我娘之前都好好的，禦醫根本沒有預料到她會大出血，所以，準備不足……”
“你乳娘，還說什麽？” 孔方有些哽咽。
那尊貴的女人啊，那讓他一輩子忘不了的女人啊！怎麽就這麽命苦？
“我四五歲時，就被人販子搶走，從此離開了年王府。我乳娘那時候就被打死了。我隻記得她跟我說過，我娘這一胎，本應該順順利利的。” 年弘毅低下頭，壓下眼底是濕潤。
他發過誓，再也不流淚的，怎麽又忍不住了呢？真是太讨厭了。
“你……你……” 孔方終于落淚，起身走到年弘毅跟前：“你是我的孩兒吧？”
年弘毅擡頭看着他，眼睛也再次濕潤：“我想，應該是的。”
不然，上輩子我不會在你家生活。
“好孩子！” 孔方伸手抱住了年弘毅，嗚嗚哭道，“你跟你娘長的真像啊！我怎麽這麽蠢啊？”
年弘毅深深吸了一口氣：真好，我的親爹，是喜歡我娘的！
天知道，當他小時候知道老年王爺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娘的時候，有多失落。
哪個孩子，不渴望父母的愛啊，皇族也一樣啊。
年弘毅猶豫的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孔方——他親生父親的腰。
“孩子，孩子啊！我天天想你娘！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我不光害了她，還害了你啊！” 孔方嚎啕大哭。
他一輩子控制，唯一一次放縱的，就是跟公主發生了一夜情。
雖然是被人喂了藥了，可他知道，自己是願意的。他若是堅決不肯，還是可以避免這事兒發生的。
可是，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他的婚事是父母做主的，按照長輩的意願，平平淡淡的成了親。成親後夫妻相敬如賓，過着寡淡如水的日子。
他也謹遵父親的教誨，不要納妾，除非妻子三年内生不出兒子。
知道他遇見了她，那一眼，他知道世界原來是彩色的！
跟她在一起爬山遊覽的那一天，他很快活，從來沒有過的快樂。他從不知道，原來山上的景色，是這麽優美的。
她跟他鬥嘴，跟他鬥詩，讓他心頭蕩漾。原來，女孩子不是都跟妻子一樣刻闆，也可以這麽活潑可愛的？
朋友見他雙眼放光，明顯有了情意，怕他走不出這一步，自作主張給他們下了藥。終于，他擁有了心愛的人。
他當時還抱着奢望，回頭将那女子娶回家，做平妻。他會對她好一輩子，會把她當寶貝來寵愛。
可是，第二天，她就此徹底失蹤了。
他不敢置信，瘋了一樣，尋找了好久好久，找遍了當地，找遍了周圍的山山水水。那段時間，他整個人憔悴無比，大家都以爲他生了重病。
半年後，他徹底放棄了尋找。因爲，他父親重病，他必須回家。
從此後，每年的那一天，他都把自己關在書房，畫那女子的一颦一笑，然後對着畫像說話，那是他唯一開心的一天，也是他最傷心的一天，最真實的一天。
離開書房，他又是之前的孔方，封閉的孔方。
“孩子，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啊！”孔方抱着年弘毅，嚎啕大哭。
若是，他那一晚上沒有侵犯公主，公主的婚姻，應該是美好的吧？
那老年王爺不喜歡她，也是有原因的啊。哪個男人願意娶帶着别人孩子的女人，還不能說。
“父親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年弘毅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自己的親生父親行禮。
“我的孩子！” 孔方紅着眼，一把抓起年弘毅，“爹對不起你，爹沒資格受你的跪拜啊。”
“在哪裏，在哪裏？” 門外傳來孔老夫子急促的聲音。
“在裏面呢。” 孔老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的，這時候跟老夫子一起回來。
孔老夫子一進來，就見到孔方輕撫着的年弘毅。
他愣了下，轉頭看向妻子：“你說孔方的孩子呢？”
“祖父！祖母！” 年弘毅掀起下擺，再次跪下，“不孝孫兒，跪拜祖父祖母。”
“你你你……” 孔老夫子吓了一大跳，“你不是公住的孩子嗎？”
“嗯。” 年弘毅擡頭，紅着眼看着他，“是，我是公主的孩子，也是孔方孔大人的孩子。”
“你個臭小子！” 孔老夫人臉色煞白，搖晃了一下，伸手就要打孔方。
“你做了什麽大孽啊！我打死你個畜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