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櫃,我想買些便宜的布料。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打折的?”
“我這裏的布料都是好東西……”胡掌櫃嘴角抽了抽。
上回拿走二百多兩銀子的不是你吧?
有那麽多錢了,還要打折的?
從我們兜裏賺錢那麽兇,到我們這裏花錢咋那麽摳門呢?
小魚在邊上突然開口道:“掌櫃,倉庫裏不是有幾卷布料發黃了嗎?”
胡掌櫃瞪了他一眼:傻逼!她又不是買不起好料子。
小魚納悶的摸了摸頭。
“掌櫃的,那些布能給我看看嗎?”李玉兒直接追問。
胡掌櫃歎了口氣:“行吧,你跟小魚去看看。”
布莊的倉庫不小。一卷卷五顔六色的布料,疊的整整齊齊的。
小魚帶着李玉兒走到最裏面:“就是這幾卷布,可能是有些受潮了,邊緣上略微有些發黃。”
李玉兒一看,是淺蘭色的細棉布。因爲顔色淺,所以泛黃的痕迹看的很明顯。
她皺眉:“能打開看看嗎?”
小魚趕緊搬了一卷出來。
李玉兒拉着娘親一起看。
王氏對布料還是在行的:“玉兒,這棉布質量還可以,摸着也挺軟和的,洗洗的話,泛黃的能去掉一些。就是這顔色……”
一般小女孩,都會穿淺綠色,淺粉色的,或者淺黃色的。
淺藍色的穿的不多。
李玉兒直接問胡掌櫃:“掌櫃的,這料子多少錢?”
胡掌櫃:“……”
姑娘,能不能别嚷嚷殘次料這三個字?
讓别人聽見了,還以爲我們店裏的東西有多次。
見胡掌櫃沒回答,李玉兒又追問了一句:“這些料子,再放下去就廢了,還不如早點脫手賣給我們。”
胡掌櫃不得不承認她這話是對的。
雖然棉布不值幾個錢,可是這是難得的細棉布啊。
當初進貨時,可是一卷布就要三兩銀子的。
隻能怪倉庫儲備時大意了。
胡掌櫃歎了口氣:“姑娘,這布料我們進價就要三兩多銀子。要不就折價三兩一卷賣給你吧。”
少東家看好這丫頭,他也不敢撒謊。
“什麽?”李玉兒驚訝的擡高了嗓音:“搶劫啊?就這,到處泛黃,馬上可以扔了的布料,你好意思要三兩?”
“那姑娘可以出多少?”
“按我的想法,這料子你門店裏直接可以扔了,免得敗壞了你們的名聲。”李玉兒啧啧幾聲,拉起泛黃的部分。
“瞧瞧,一半直接該剔掉了。剩下的一半,還不知道牢固不牢固呢,搞不好一洗就破了。”
胡掌櫃嘴角再次抽了抽:“姑娘,不至于。泛黃的最多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李玉兒嗤笑着拉開更多的布料:“明天,後天,大後天,這幾天都下雨。再過三天,估計泛黃的要一半多了。”
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
胡掌櫃有些想速戰速決了:“那姑娘說個價錢吧。”
李玉兒拍拍手掌:“我呢,算是做件好事吧。本來再過幾天你這些面料就要廢掉的,我把他們接手過來。這樣,你一共三卷泛黃的布料,我就按照一兩銀子一卷,幫你解決掉難題。”
胡掌櫃是個很認真的商人,馬上闆着臉讨價還價:“二兩。”
這料子他是想扔掉了的。
可是有人要,誰會嫌棄錢多呢。
“就一兩。不然就算了。”李玉兒毫不相讓。
這丫頭……
“給他。”少年的聲音響起。
李玉兒轉頭就看見了之前見過的少東家王瑞。
“小王老闆。”李玉兒禮貌的屈膝行禮。
王瑞滿臉的歡喜,一下子刹車了:“你叫我啥?”
“小王老闆啊。”李玉兒眨着眼睛,滿眼的疑惑。
“臭丫頭,喊我瑞哥哥,不然就不賣給你了。”王瑞闆下臉。
叫小王老闆,太生分了。
李老爹在邊上皺眉上前,行了個禮:“王老闆您好,小女多有得罪了,還望海涵。”
富人家的少爺,都不是好東西,女兒不能太接近。
王瑞見李玉兒的爹在,倒是有些尴尬起來。
清了清嗓子,紅着臉握拳回了個禮:“叫我瑞哥就行。”
“不敢不敢,東家的名諱不是我們俗人随意稱呼的。”李老爹堅持道。
王瑞搓了搓鼻尖,看向李玉兒:“這布都泛黃了,你買去幹嘛?”
“因爲便宜啊。”李玉兒直白的說:“我們買不起正價的,買些打折的也不錯。”
王瑞指了指屋子裏的一端:“那邊都是打折的。因爲真絲面料,放久了會壞掉。我們一般第二年都會打折處理。”
李玉兒雙眼一亮;“真的啊?”
王氏在邊上趕緊拉住她:“玉兒,不要真絲的。”
農家女,穿不起真絲的。棉布是極限了。
“去挑一下吧。偶爾穿一下也無妨。”王瑞忍住摸李玉兒頭的沖動,率先走向了那邊。
李玉兒在富人家好面料穿慣了,真的不習慣粗布的。聽見真絲面料,瞬間心動了。
“娘,我們先去看看。挺便宜的話,就買一些。您還沒穿過真絲的衣裳呢,也要體驗體驗。”
李老爹聽的眼圈微紅,推了把妻子:“去吧去吧。”
王家布莊次年的真絲面料,打的是八折。
王瑞直接都給了李玉兒對折的價格。
胡掌櫃在邊上心疼的直抽抽。
心裏對李玉兒的不喜更上一層樓:每次這丫頭一來,少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可以說,他最不想看到的客戶,就是李玉兒了。
真絲面料,哪怕是對折,也是很貴的。
李玉兒挑了卷藕色的,這顔色她跟娘都可以做。
又挑了卷深藍色的棉布,打算給爹和哥哥都做一身。
胡掌櫃算盤一扒拉:“二十六兩。”
王瑞怒目一瞪:“胡掌櫃!”
胡掌櫃一哆嗦,再次噼裏啪啦一通:“二十一兩。”
王瑞無奈看向李玉兒;“給十五兩吧。上次你提供的錢袋,我們賣的很好。多謝了。”
他心裏很感激李玉兒。可是再少的話,他老爹估計要暴怒了。
胡掌櫃一聽,急的臉通紅:“少東家……”
“就二十一兩吧。”李玉兒看出來王瑞的爲難,爽快的拿出錢來。
“錢袋的事情,你用不着謝我,你們已經買斷了。賺再多的錢,都是你們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