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睿有些懷疑。
奶奶身體雖然一直不好，可離家之前，看着還不錯的啊。
他剛回學堂沒多久，真心不想請假。府試就差半個月了，他不想分心。
可是，爲人子，若是奶奶病重不回去，就太不孝順了。
他收拾好行李，到先生王修賢那邊告假。
對于這個優秀的學生，在關鍵時刻請假，王修賢很不高興，平時笑眯眯的臉，這回整張都黑下來了：“方晟睿，這次的考試，你若是錯過了，就要再等三年。無所謂的事情，就不要請假離開。你若是考中秀才，進來的天賦可以節省一大塊呢。”
他很快看好這個學生的，聰明，睿智，爲人處世都不錯。家裏條件也說得過去，起碼沒有欠着束修。
之前的童生，他拔了頭籌，上面都盯着呢，希望他接下來考中頭名秀才。
可現在，就臨近考試了，他還要請假回家，那肯定會影響學業的。
“能跟我說說原因嗎?”王修賢關心的問。
方晟睿站了一會，搖頭：“家裏的小事而已。就不打擾先生了。”
這點小事情他若是都要依賴先生，以後怎麽處理大事？
王修賢歎了口氣，揮揮手：“去吧去吧，你自己有數就好。”
縣學跟家裏有點遠，馬車稍微快點，坐牛車要好五個多時辰。
家裏的條件并不寬裕，方晟睿雖然心裏着急，卻不得不坐牛車。
緊趕慢趕，回到家。
推開院門，就見方老太太，精神矍铄的坐在院子裏，笑呵呵的拉着一邊的一個婦人說話。
方晟睿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位婦人，是他家旁支的一位嬸子，跟奶奶也有點沾親帶故的。
方晟睿眉頭緊皺，輕喊了一聲：“奶奶。”
“喲，我的寶貝孫子回來了？”方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是你梅花嬸子，還認識嗎？”
“嗯，梅花嬸子好。”方晟睿淡淡的行禮。
“喲，這是阿睿啊，一眨眼這麽大了，長的真俊俏啊！”梅花伸手就想抓方晟睿的手。
方晟睿不動聲色的後退避開：嬸子坐，我去一下屋子裏。
既然奶奶沒病，那明天就回去吧。
他有些心疼花掉的十個銅闆。
“哎哎哎，别走啊。”那梅花高聲喊住方晟睿，哈哈笑道：“阿睿啊，你還沒見過嬸子的女兒吧？慧芳啊，快來見過你睿哥哥。”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打扮的鮮亮的女孩，袅袅婷婷的過來，紅着臉上來行禮：“睿哥哥好。”
方晟睿趕緊避開，眉頭緊皺，心裏對奶奶的這一行爲很不高興。
他一心一意赴考，關鍵時刻，奶奶爲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喊他回家做什麽？
他不相信奶奶不知道。因爲，父親也是考過秀才的。
“阿睿啊，她叫慧芳，今年十五了，跟你同年的呢。”方老太太笑眯眯的拉過慧芳的手：“你看，這丫頭長的多俊啊！”
她眼睛并不是全瞎，隐隐約約還是能看得見東西的。
慧芳這丫頭她看着不錯，是個生兒子的身材。
而且，這丫頭一來就收着她，她很滿意。這麽懂事的丫頭，不多了。
方晟睿想罵娘：奶奶你這眼睛，能看得出輪廓就不錯了，還能看得出俊不俊？
“慧芳啊，你睿哥哥剛回來，肯定累壞了，你趕緊給他端一碗紅糖水。”梅花大聲喊着，指揮着女兒。
他闆着臉，邁開步子，直接回屋去了。
他再笨，也發現點問題了。
“哥哥，哥哥！”卻見弟弟從外面偷偷溜進來：“我知道奶奶沒病的，她是想騙你回家。”
方晟睿苦笑着摸了摸弟弟的頭：“嗯。”
大人不誠實，連小孩都發現了。他真的怕弟弟在家裏以後會被教壞。
“哥哥，我知道奶奶想幹嘛。”弟弟嚴肅的說：“我聽見那個梅花嬸子跟奶奶說的話了，她想讓你娶了那個慧芳。”
居然讓年幼的弟弟，聽見這些腌臜事！
方晟睿被氣笑了：“哥哥不會娶她的。”
他一心功名，哪裏有心思考慮終身大事？
何況，他看了那個慧芳，心裏就很排斥。
“哥哥，我也不喜歡那個慧芳。”小弟弟皺眉告狀道：“家裏大人都不在的時候，她對我可兇了。還搶我的東西吃。”
方晟睿揉了把弟弟的頭發：“嗯，以後别睬她。”
“對了，哥哥，她還幫你洗衣服。”小弟弟繼續告狀：“娘說你的衣服都幹淨的，用不着洗，可她一定要洗，還把你箱子裏的衣服都拿出來洗了。”
方晟睿有點熬不住，想發火了：“誰讓她進我的屋子的？”
“那個梅花嬸子啊！”小弟弟委屈道：“娘不住，奶奶同意的。”
方晟睿起身，打開自己的箱子，看了一眼，就用力的關上了。
他起身走出房門：“娘，以後我的屋子，别讓不相幹的人進來。”
箱子裏的衣服，被翻的亂七八糟的。
他是個有潔癖的人，想到一個素不相識，莫名其妙的女人在他的衣服上觸碰，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些衣服，他都不打算要了。
他很慶幸，自己大部分的衣服，都已經帶去學堂。
“啊喲，阿睿啊，你這人怎麽這樣呢？”梅花不高興了:“我們慧芳好心好意幫你收拾屋子。你說你一個讀書人，哪裏有時間管屋裏的事情啊，這些還不是要女人去做的？”
梅花覺得，說到點子上了，索性起身靠過來：“你奶奶說你馬上就要考上秀才了，考上秀才後，就要出遠門考試的。我一聽啊，就覺得該讓慧芳跟着你過去，讓她一路照顧你。”
方老太太聽到這話，不停點頭，呵呵笑着：“梅花啊，辛虧有你啊！不然我這孫子，可要吃苦了。”
“我跟你誰跟誰啊！”梅花呵呵笑道：“您的事，就是我的事。阿睿啊，這男人呢，肯定離不開女人的。你出去要好幾個月，沒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在邊上照顧，沒人幫你洗衣服，沒人幫你做飯洗碗，你咋辦啊？到時候啊，就怕考試沒考完，人就去了半條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