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才自己之前畢竟親身經曆過,知道趕考的辛苦。
那時候,離家居住在外地,家裏條件不好,隻能跟人合住客棧,幾個耷拉爺們擠在一個大通鋪上,那酸爽,他真是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那時候他們個個灰頭土臉,還沒開始考試,精神就已經被消滅掉一大半。
就見一個已經成親的趕考學子,天天光鮮亮麗,精神飽滿。
聽他吹噓自己每次吃的喝的住的,都被自家娘子服侍的周周到到的,可把他們羨慕的。
成親後,方秀才也深刻體會到了有娘子照顧的好處。有時候,他經常會想,若是自己那時候也帶着娘子去趕考,會不會考到好名次,會不會結局跟現在完全不同。
也因此,當自個兒瞎眼老娘提出要把慧芳介紹給阿睿,讓阿睿帶去考試時,他掙紮了一會,就沒有堅持了。
心想,萬一兒子喜歡呢?那就是一件好事了。
如果兒子不喜歡,到時候直接跟範梅花明說就是。
昨天看梅花帶着她女兒過來,第一眼,他是不喜歡的。而梅花的女兒慧芳,來到他們家後,也沒見的有多期盼。
方秀才當時還松了口氣。隻要對方不滿意,事情就好辦了。他就不用在娘親面前忤逆,娘也不會生他的氣了。
沒想到兒子一回家,那姑娘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很想跟自己兒子。
看着兒子闆着的黑臉,一直想做透明人的方秀才隻好開口:“娘,這事情睿兒既然沒想法,就先不要了。”
這事情僵持下去,對大家都不好啊。
他隻是答應讓對方進家門相看,又沒說兒子一定要娶。
“這是你做爹應該說的話嗎?”方老太怒了。
“你爲人師表,應該知道,孝順是讀書人的本分。今天,我做奶奶的,喜歡慧芳這丫頭,想讓孫子娶了慧芳,難道不行嗎?”
還有,姑娘家的名聲多重要,你難道不知道?”
“人家姑娘在我們家都住了一晚上了,現在睿兒又回家了,旁人肯定以爲,兩人都已經成事了。若是這時候把慧芳趕回家,你讓她以後怎麽活?你這不是害人嗎?”
方老太太越講越生氣。
她可是在梅花前面拍胸脯打包票的。現在讓她們母女回去,讓她這張老臉往哪裏擱?以後講話都沒威信了。
“不就是娶個老婆嗎?睿兒讀書這麽好,以後肯定能當大官。到時候,他哪怕擡個十幾個小妾都沒人說他,想找什麽樣的女孩,慧芳又不是攔着不給她進門。”
方老太太越講越得意。想到自己孫子以後有十幾個女人,家裏枝繁茂密的,開心的哈哈大笑。
“慧芳啊,奶奶讓你現在嫁給睿兒,以後,你要做個賢惠的女人啊,可不能吃醋哦。我孫子這麽出色,多的是女人想嫁給他,很多地方上的富人爲了巴結他,也會送女人的。到時候啊,你隻管坐穩你的官太太位置就好,其他的,就不能計較了。”
慧芳睜大眼不敢置信:我人還沒嫁過來呢,這老奶奶就想着給他娶後面的小老婆了?
不不不,這賢惠的女人,我怎麽一點都不想做呢?
她上前就想分辨,卻被範梅花緊緊拉住。
範梅花沖着女兒輕輕搖頭:“回頭聽娘的。”
老太婆這麽想很正常,哪個做娘的不想兒子出色,有很多女人的?起碼這樣做老祖宗會很拽。而且下面子孫也會很多。
方晟睿詫異的看着奶奶:合着,在奶奶心目中,做大官,就是爲了娶十幾房老婆的?
奶奶從小也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吧?怎麽有這麽偏執的想法?
方母臉色一下子白了。她牙關緊咬,拼命撐住掃帚,才站穩。
這話,她聽過。
十多年前她剛進門的第二天,婆婆就把她叫過去訓了一通。說自己兒子方秀才,以後是要繼續趕考,鐵定當大官的,到時候會有很多女人,讓她一定要賢惠。若是她争風吃醋,就讓她直接下堂做妾。反正,進了方家的門,就一定要以婆婆爲重,以男人爲重。
她很慶幸。慶幸後來方秀才出了點意外,腳瘸了,再也不能參加科舉了。
之後,家裏的條件日益拮據,方老太太也不大提納妾的事情了。
她估計,若是條件允許,方老太太肯定還想着給兒子納幾房小妾。
方晟睿聽完奶奶的一套胡言亂語,被氣笑了:“奶奶,你要納妾,你盡管納去。我可是不願意的。這輩子,我隻要一個老婆。”
同窗家裏妻妾之間争風吃醋的事情還少嗎?他早就聽膩了。實在不明白,爲什麽那麽多男人,喜歡把自己好好的家,弄的那麽的烏煙瘴氣。
慧芳不敢置信的擡頭,炙熱的眼睛,緊盯着方晟睿:“睿哥哥,你太好了。我一定真心實意對你好,我也隻對你一個人好。”
範梅花見一個不小心,傻女兒又開口了,氣得她使勁擰了女兒一下。
是方老太太同意這門親事的,你不趕緊附和老太太也就算了,你跟那方晟睿起什麽哄?這不明擺着,讓老太太不高興嘛。
“娘,你擰我幹嘛?好痛的!”慧芳皺眉拼命揉着手臂上被娘擰過的地方。
方老太太則被方晟睿的一席話,徹底炸掉了,用力跺着手裏的拐杖:“什麽?你個不孝子!你還想隻娶一個?你這是想讓我們方家徹底敗下來嗎?逆子!”
哪個有錢人不三親四妾的?一是門面,出去有面子。二是以後家裏的後代多,百花齊放。三是,可以結交到更多親家,對家族有幫助。
方老太太氣自己眼睛看不清,不然她真想揍這臭小子:“媳婦,趕緊準備,今晚就讓他們拜堂!”
今晚一定要讓這件事情敲定了。自己在這個家。說的話,肯定要被當聖旨才行。
她不允許自己的地位得到動搖。
方晟睿的臉色,黑的很難看,用力一甩袖子:“奶奶,你若是想成親,你自己去吧。我要趕緊回學堂的,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