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蘭的世界裏,幾百文已經是不得了的數字了。一聽要幾百兩,第一反應就是對面的人是騙子,看她們兩個小姑娘好欺負。
牙行的人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秀蘭:這丫頭,是真不懂,還是來開玩笑的?
看看對方樸素的穿着,他覺得,應該是真的這麽想的。
牙行的人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之前那丫頭,看着很穩的啊,以爲她有錢的。若真是沒錢,那就别繼續了。
他家裏也有小丫頭,差不多六歲了,所以才會耐心跟玉兒她們兩個說話。
“姑娘,這三百文,是買不到鋪面的。”牙行的人态度倒還是不錯:“你們回家問問爹娘再過來吧?好吧?”
這兩丫頭,估計回家要被爹娘打個半死。
他暗自笑道。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兒調皮的樣子。
李玉兒見牙行的人态度平和,倒是多了幾分好感:“老闆,是我要買子,她是我朋友。”
李玉兒伸手安撫住好友躁動的手:“煩請老闆帶我去看看那幾家鋪面吧。合适我今天就買了。”
她所有的銀票,都藏在貼身的錢袋裏,是她昨晚特地縫制的。
牙行的這下詫異了:“姑娘,你真的要買啊?那可是幾百兩也銀子。叔叔等下帶你去看看倒是可以的,隻是付錢,還是等你爹娘吧。”
他懷疑這丫頭是偷了家裏的錢偷跑出來的。哪個父母會把這麽多錢放在一個小丫頭身上。而且她看着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
“沒事,先去看看吧。”李玉兒有點心累,覺得怎麽解釋,對方都是不會相信的。到時候店鋪合适,她直接掏錢,對方總歸會信了的。現在說多了沒用。
誰讓自己這麽小呢。
牙行的人姓董,他讓李玉兒和秀蘭喊他董叔。
董叔對孩子不錯,帶着他們去看店鋪時,路上走的慢吞吞的,生怕她倆跟不上。還買了兩串糖葫蘆給她們吃。
秀蘭全程開心的笑的合不攏嘴。
李玉兒覺得,這位董叔,肯定是個好父親。
本來想殺價的心,也淡去了不少。
三間門面走完,花了一個時辰。
秀蘭已經走不動了,差不多整個人都靠在玉兒的肩膀上,嘴裏不停叨叨着:“玉兒,你太累了。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要給你買一輛馬車!”
好像這回把重量壓在我身上的不是你似的!
李玉兒哭笑不得的答應着。這丫頭可是口口聲聲都爲了她好。
回到牙行,董叔想想自己女兒好像很愛喝紅糖水,就命下人給她們倆每人也倒了一碗紅糖水。
秀蘭一下子就來精神了。
撲過去很快的接過,開心的呼喊着:“呀,紅糖水啊!董叔您真是太好了!我都好久沒喝到了呢。”
她家裏條件不好,紅糖水一般隻給生病的人喝的。
将頭深埋進碗裏,一陣咕嘟咕嘟,一口氣就喝完了。她舒服的深吐了口氣,豪邁的擦了把嘴角:“太好喝啦!董叔您這邊的紅糖,比我家的好吃多了。”
一起呆了近兩個時辰,董叔多少有些知道了,這丫頭就是口無遮攔的簡單的人。
倒是挺羨慕她的天真的,董叔-笑呵呵的,又給她倒了一碗。
秀蘭開心的一把緊緊抱住那碗,仿佛自己偷來似的,湊近李玉兒:“玉兒,你趕緊喝,喝完了我這邊還有,分你一點。”
她珍惜的捧起那碗紅糖水。
剛才第一碗是因爲口渴了,也沒來得及仔細品嘗,一下子就喝完了。第二碗,嘴巴也不是很渴了。秀蘭就想慢慢喝,仔細品嘗。
李玉兒喝完紅糖水,把碗放下,擡頭看着董叔:“董叔,我想好了,要第二個門面吧。”
“你要那個啊啊?”董叔笑道:“成,那明天帶你爹娘來吧,我等下跟他們打個招呼。”
“董叔,他能優惠多少?”李玉兒當沒聽見似的,繼續問話。
“哦,他之前開口是四百五十兩的,如果你們付錢爽快的話,我可以讓他再降低個二十兩。”
董叔認真的對李玉兒說:“如果付錢要晚個十天半月的,估計這錢是沒得少的,房子也不一定還在了。對方急着把房子賣掉去兒子家投親呢。你回去跟你爹娘商量一下吧。”
卻見李玉兒低頭,從袖子裏拉出一沓銀票,慢悠悠數了幾張過去:“董叔,我出四百兩,你看看他們願意賣不?成就下午辦手續,不成就算了。到明天我就不一定要了。”
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賣家了,又幹淨,又急着出手。
董叔:“……”
現在的丫頭,都這麽虎的了嗎?
盯着四百兩銀票,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丫頭,你還是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吧,這麽大的事。”
這錢他不能接的。回頭人家父母找上門,說自己欺負個小丫頭,咋辦?
“董叔,這都是我自己的錢,我爹娘不管的。”李玉兒皺眉道,再次催促:“你趕緊去跟對方商量一下吧。”
有點讨厭自己的年齡了。
董叔沒想到這小丫頭一下子就跟個小大人似的,隻能點頭:“那你在這裏等着。銀票等事成了之後,你當面給他吧。”
“董叔。”李玉兒喊住了他。
“我不出面了,一切就交給你吧。”她這麽小的姑娘,懷揣巨款,很容易惹禍的。
董叔一聽,秒懂了,欣慰的點頭:“好的丫頭,這事兒,董叔給你包圓咯。”
董叔一走,秀蘭就炸毛了:“玉兒,你瘋了!那麽多錢啊?你爹娘不打死你才怪呢!哦對了,你哪來的那麽多錢啊?是不是……”
秀蘭眼珠子轉了轉,湊近李玉兒耳邊輕聲問:“你爹娘給你說親事了?這錢是男方給的聘禮?”
李玉兒還沒說話呢,秀蘭就捂住嘴樂了:“玉兒,你行啊!偷偷摸摸的,找了個金龜婿!說,哪裏的有錢人?”
幾百兩的聘禮啊,這可不是一般人。她估計自己爹娘都沒聽說過。
李玉兒笑着指了指她的額頭:“你啊,叽叽喳喳的,就不能安靜會。”
她指了指自己的銀票:“這,都是我機緣巧合得到的。”
“玉兒!你是撿來的吧?”秀蘭壓低聲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