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合着我辛辛苦苦表演了這麽久,就演了個寂寞?你看着也挺感動的啊,咋就沒想着留我長住?
她憤憤的咬了下後牙槽,繼續哭慘:“弟弟啊,你可憐的姐姐,現在沒加了,都不知道以後要去哪裏。”
“你婆家呢?”李旺泉其實很粗條子的,李蓮花跟他哭訴了那麽久,他隻記的她男人死了。
然後就是腦子一片嗡嗡嗡的,就隻有她刺耳的哭聲了,其他要點一概沒掌握。
“弟弟……”李蓮花無語的看着他:“我男人死了,我婆家不要我了啊。”
這已經是她第五遍跟弟弟說這件事情了。
這弟弟真蠢!怪不得被婆娘拿捏的死死的。
“可是,這些孩子不是你夫家的種嗎?”李旺泉不解的指着那四小隻:“他們不要你,連孩子都不要了嗎?”
李蓮花掩去了眼裏的異樣:“我舍不得我的孩子在那邊受苦。”
真實情況是,她太作了。
男人死了之後,跟村裏好幾個男人都有了暧昧,甚至跟自己小叔子也有了些黏糊,婆家氣不過,這才要把她趕走。
至于那四個孩子,她是一定要帶身上的。
不然哪裏有資格要錢?
她走的時候,拿了婆家給的三十兩銀子,答應好好好照顧四個孩子長大的。
婆家其實更希望她一個人淨身出戶。
隻是聽她說,舍不得兒子,以後逢年過節,都要過來看兒子,就被她吓着了。索性給了錢,讓她帶着幾個孩子都離開了。
那小兒子可是他們的寶貝,若是跟這爛女人有了什麽首尾,可就糟糕了。
這三十兩銀子,她一直舍不得花。
帶着幾個孩子跟乞丐似的生活了半個月。
看到弟弟家這麽整齊,她是打死都不想離開了,打定主意一定要賴在這裏不走。
“你們幾個,跟姐姐來。”
李玉兒走到門口,笑着對四個小孩招招手。
娘已經在廚房裏做吃的了。她要帶他們先洗漱一下。
手上臉上都是泥巴,不洗幹淨怎麽行。
李蓮花狐疑的看着她:“玉兒,喊他們幹嘛?”
“我娘吃的快做了,我先帶他們幾個洗手。”李玉兒淡淡的回答着,眼角都沒給她一個。
哼,說我壞話的人,還想我給你好臉色啊?
“大翠小翠,趕緊去廚房幫忙。”李蓮花馬上喊女兒:“别跟個木頭似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哪裏好意思讓客人幫忙。”李玉兒笑不達眼底:“再說,這兩孩子還小呢,隻管吃就行。”
“喲,瞧玉兒說的。”李蓮花拍腿笑道:“我們又不是客人,就别見外了。”
她得意的看了眼李旺泉:“我這兩閨女啊,從會走路開始,我就讓她們幹家務了。你帶他們去廚房就知道了,除了不會做硬菜,啥都會。”
李蓮花确實很自豪的。
兩個女兒,被她培養成了做家務的好手。以後求娶的人,肯定踏破門檻了。
李玉兒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自顧自進來,拉了大崔小翠的手就往外走:“我們洗手去。”
這兩孩子,看着就三五歲的樣子,瘦的都脫相了。怯生生的,估計平常被這老娘磋磨慣了。
“洗啥洗啊!你爹擔水難道容易嗎?你這閨女,就是不會心疼人。”
李蓮花在後面咋咋呼呼起來。
農家一般都是男人擔水。
兩個毛孩要是動不動洗手洗臉的,那得費多少水啊?男人還不累死!
“姐,我家的水不是我擔的。”李旺泉尴尬道:“我家是水井,就在後院,方便的。”
這麽好?還有水井?
李蓮花更高興了。嘴裏卻仍然不認輸:“水井也一樣啊,你提水也累的啊。你這女兒就是不體貼你。”
“大姐,我家的水,不用提的。”李旺泉尴尬道:“你等下去後面看看就知道了,我女兒裝了個搖搖的轱辘,要水的時候,搖一搖就把水拎出來了。”
這大姐,總是自以爲是,還動不動就把自己老婆女兒貶低一通,他都不想再陪她了。
“啊?這麽神奇?”一聽不用擔水,李蓮花倒是很興奮。
她還怕擔水的活以後要落到自己頭上呢。
在婆家,她就是每隔一天都要擔水的。因爲她長的壯實,家裏用水的人也多。
李玉兒帶着兩個丫頭,來到倒好水的木桶前:“來,姐姐給你們洗洗臉,再洗洗手。”
李玉兒拿着洗臉布,沾濕了水,輕輕的擦着大翠小翠的臉。又把兩個女孩的手,放進水桶裏,用香胰子塗上去,慢慢的挫出泡泡,再仔細的洗。
水一點不涼,反而溫溫的,很舒服。
大翠小翠一言不發,靜靜的,貪婪的享受李玉兒的照顧。
洗好手洗好臉,兩個小女娃,看着可愛了許多。
李玉兒忍不住捏了下小翠的鼻子:“嗯,挺漂亮的。”
小翠羞的臉瞬間紅了:這是第一次,有人誇她漂亮哎!她真的漂亮嗎?可是爲什麽每次娘都要嫌棄她的……
這小姐姐真好,人好看,又很溫柔,關鍵還對自己和姐姐這麽好,不打不罵,還幫她們洗臉洗手。
記憶中,娘好像從來沒有給自己洗過臉,洗過手。
大翠的眼圈漸漸泛紅。洗手洗臉,他們當然會。
可這份溫柔,她向往了很久了,她貪婪的舍不得放開。
村子裏其他女孩,都有娘疼,有姐姐疼,就她,從小就被娘罵賠錢貨,幹不完的家務活,哪怕生病了,娘也不會讓她歇着。
弄的她,以爲自己真的是個很差的女孩。
“好了,在這邊等着。”李玉兒遞了兩個洗好的蘋果她們:“餓了吧?先墊墊肚子。”
不知道他們之前餓了多久,不敢讓他們一下子太油膩的,先用蘋果開開胃,是最好的。
屋子裏,李蓮花不停的跟李旺泉炫耀着自己的育兒經,兩個兒子被李玉兒帶出去都沒發現。
大狗二狗,一個九歲,一個也七歲了。兩人被李玉兒輕輕摟着肩膀出來,都有些害羞。
“那,你們兩個,姐就不幫你們洗了。自己來,好不好?”李玉兒笑着把香胰子遞給他們,帶他們到另外一桶井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