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在邊上笑眯眯的看着,也不攔着。
兒子皮厚,挨他姑姑一巴掌也沒啥,讓李蓮花出出氣也好,誰讓他嘴那麽欠呢。
不過,自己兒子自己清楚,他向來受不得欺負。也不知道這耳光能不能到他臉上。
這李蓮花不管咋地,離開婆家時能想把孩子帶着,多少也是有點好的,隻是這好,比較弱罷了。
她是李旺泉的姐,自己不能把她怎麽着,有這傻兒子治治她也挺好的。
果然,李大牛見李蓮花的巴掌下來,驚訝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姑,你咋能打人呢?哪有做客的打主人家孩子的道理?再說你好好的幹嘛要打我呢?我哪裏說錯了?你沒照鏡子吧?真的真的很髒了。你不說是我姑姑,我還以爲是家裏來了乞丐呢。”
李大牛向來直爽,想什麽說什麽,也不會藏着掖着。
後面的李玉兒差點笑岔氣了。
她決定了,以後碰到極品親戚,就讓哥哥上。
李蓮花沒想到李大牛講話這麽不留情面,被他反複嫌棄,終于羞的不想呆了:“旺泉,你老婆孩子不歡迎我,我走!”
李玉兒眼觀鼻鼻觀心,雙手交握,規規矩矩的站後面當木樁,肩膀微微抖動。她怕自己一擡頭,這李蓮花就會看見她笑的不像話,又要鬧事。
老爹的家事,讓老爹自己處理去。反正大姑在她這裏也沒撈着便宜。
李旺泉當然不可能讓大姐走的。
人家明顯是窮親戚上門,若是一晚上都不住就走,會被村裏人罵死的。自己的良心也過不去。
“大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計較。”李旺泉毫無說服力的勸說着。
“你……”李蓮花算是明白了,爲什麽這家裏一個兩個的都爬到自己頭上來,這弟弟真的沒用啊!
換成她兒子這麽不不懂事,她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還讓他跪下道歉。這麽可能這麽輕松放過。
她覺得好累。
明明是一心一意爲了弟弟好,他怎麽就不明白呢?
王氏忍住笑意上前:“大姐,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裏面也放了一桶洗澡水。這回還熱的,您要不趕緊去洗一下吧?換洗的衣服,都給你準備好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洗澡過去了是吧?
李蓮花終于發現,這家人是逼着自己洗澡啊。
算了,洗個澡而已,又不會脫層皮,還有幹淨衣服換,挺好的。
李蓮花突然想明白了,也覺得自己的堅持挺莫名其妙的。
“帶我去吧。”她低着頭輕聲道,有點不好意思。
“好的,大姐跟我來。”王氏趕緊帶她過去。
“今晚大姐就睡這裏吧,放心床上的被褥什麽,都是幹淨的。這幾件衣服是我之前的,大姐将就着穿吧。”
李蓮花比王氏要胖一圈,個子也比王氏高。
王氏隻能拿出自己以前懷孕時穿過的衣服給她。
隻是布料比較粗糙,也有些年頭了。
李蓮花換好衣服,就發現這些衣服還挺舊的,忍不住眼神再次黯淡。
接下來,李蓮花倒是沒再折騰,一家人安安靜靜睡了個好覺。
次日早上,李玉兒和娘一起,做了一鍋熱粥,二十個白面饅頭,又炒了幾個下飯菜。
早餐同樣在廚房吃。
四小隻一大早起來,就在院子裏各種忙,掃地,洗衣服,喂雞,喂豬……
李玉兒看的一陣心酸。
等李蓮花起來時,家務活已經忙完,一大家子都圍坐在餐桌旁,就差她一個了。
李蓮花估計昨晚被李大牛說的有心裏陰影了,倒是洗臉漱口後在過來的。
她身上的馊味臭味都沒有了,李玉兒松了口氣。她真怕一大早又要開始打口水仗趕人。
李蓮花到了餐桌前,就見每人前面都放着一大碗粥,兩個白面饅頭,一個荷包蛋。
就覺得,又餓了。
看着兩個女兒嘻嘻哈哈的也坐在邊上,她臉色一沉:“誰讓你們坐這裏的?”
他們家的規矩,女孩子吃飯要等家裏大人和男孩子吃完後才輪得到。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變得跟弟弟家的一樣沒規矩。
大翠小翠吓得趕緊放下筷子,起身後退到牆角,默默的靠牆站着。
李蓮花這才拿起筷子說:“開吃吧。”
她以爲,這家裏她年紀最大,也應該是最有權威的。
早上他們集體等她來了再吃飯,這點她比較滿意。
心想可能弟弟也發現了自己的問題,想改過來。
可惜她想多了,他們根本沒等她,隻是湊巧。坐在餐桌旁,正想開飯呢。
李玉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就沒見過這麽糟心的娘。
“大翠,小翠,快過來吃飯。去那裏幹嘛,菜都要冷掉了。”她闆着臉大聲喊着,同時伸出筷子,幫兩個孩子夾了肉片炒蘿蔔:“在我家做客人,我們主人說了算。”
王氏也趕緊哄着發呆的大狗二狗:“你們長身體呢,要多吃點。”
李蓮花啪的一下,把筷子砸到餐桌上:“旺泉,我教育自己的孩子,你老婆女兒這是幹啥呢?關他們什麽事啊?”
她真的生氣了。讓孩子有尊卑之分,是她最堅持的。
李玉兒毫不示弱的,也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姑是沒聽說過客随主便這句話嗎?”
李玉兒第一次發大火,全桌人都不說話了。
李玉兒卻不願意就此放過她:“大家都吃,你兩個女兒爲啥不能吃?你自己難道不是女的嗎?
你這麽對待他們,難道他們不是你的骨血嗎?你就不心疼嗎?”
李蓮花生氣,她更生氣。
女孩子,多難啊。
出嫁後要生孩子,要做家務,還要被婆婆和男人欺負。
出嫁前若是不在娘家養好身子,生孩子這關就很難過去,更别說其他了。十多歲死掉的女孩,太多了。
李蓮花這個親娘都這麽作踐她們,還能指望誰護着?估計在家裏兩孩子一直這麽受欺負的。
大翠小翠已經被李大牛拉回到位置上坐下。
看着玉兒爲自己跟娘吼叫,大翠整個人發抖,拳頭緊緊握着,生怕一不小心哭出來。
她也很傷心。
娘親對自己兩姐妹的苛刻,她很難過,卻也不得不忍受着,誰讓她是自己的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