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風陰沉着臉,沒有參與他們的讨論。
他知道他們談論的那個長的不錯的女孩,是撞了他的老頭的女兒。
明天就開始縣考,若是考的好就算了。
若是考砸了……
胡風對自己的學問還是很有把握的,但是他近乎偏執的在意自己娘說的那些忌諱。
自己家裏也算是個小财主了,有十幾畝地。都是父親跟爺爺奶奶分家後置辦的。
母親說因爲父親每次都遇見了好兆頭,比如說出門喜鵲叫。路上遇見媒婆……
他上面有個傻哥哥,是發高燒導緻的。
母親說就是因爲帶着哥哥去看大夫時,在經過的墳地上摔了一跤,沾染了晦氣,導緻哥哥治不好變傻了。
今天那又老又窮又土的那老頭撞了他,他覺得就是件晦氣的事情。
明天就要縣考了,胡風心裏有些忐忑。
這次若是考砸了,他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父債子還,老頭子床的禍,就由他嬌滴滴的女兒來償還吧。
方才那老頭撞了他,也沒見多有歉意。
若他是個縣太爺……
胡風心裏冷笑:這老頭子估計要跪地上磕頭求饒吧?
人就是這麽賤。
方晟睿一點都沒有覺察到身邊同窗的異樣。
他低着頭,腦子裏都是李玉兒在車簾子下對自己巧笑嫣然的模樣。
深呼吸好幾次,才壓下心頭的煩躁。
玉兒很好,可是母親反對。我要娶她,必須要夠強大。方晟睿悄悄捏緊了拳頭。
四個人到達縣城,入住了靠近考場的客棧。
來的太晚了,客棧裏已經人滿爲患。四個人隻能要了一間房。
胡風有些不滿。
自己的條件,比其他幾個同窗好多了。跟他們合住,他覺得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這邊,縣考如期舉行。
學堂裏不少學子都參加了今年的縣考,大家在門口寒暄了幾句,就進場了。
*
三七打頭,帶着李玉兒幾人,來到了南宮暮一直住的一個客棧。
進了客棧之後,并沒有帶着他們入住,而是穿過客棧的一個走廊,進入了一個獨立的院子。
“地方不大,你們委屈幾天。”南宮暮謙虛道。
所謂的小院子,隻是對南宮墨來說。
李玉兒幾人則都覺得挺大的。
繞過院子的擋牆,就見一個比李玉兒家還要大好幾倍的人造湖,湖水清澈碧綠,湖底的幹淨的石頭清晰可見。
一座雪白的石橋,搭建在湖上,直通裏面的涼亭。
湖裏種着不少盛開的荷花,彩色的鯉魚在荷花叢裏悠閑的穿梭者。
湖邊一排翠綠的柳樹,在微風下搖曳,仿佛少女在随風翩翩起舞。
院牆的一側,是個大大的五顔六色的花圃,裏面種着好多名貴的鮮花。
沿着院牆,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琉璃瓦下,是紅木上各種精緻的雕琢。
李旺泉和秀蘭,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了,腳更是舍不得邁開。
南宮墨在邊上看了一眼,見李玉兒平淡自如,神情跟平時毫無二緻,不由得對她高看一眼。
“少爺!”一個胖乎乎的嬷嬷,盤着一絲不苟的頭發,穿着一身深藍色真絲短襖長裙,帶着個醒目的綠色玉镯子,快步走到走廊上行禮迎接。頭上的與簪子随着她的行禮,完整的趁現在衆人面前。
緊跟在嬷嬷身後同時行禮的,是兩個眉目精緻的丫鬟。
“起來吧。”南宮墨腳步不停:“林嬷嬷,把偏院收拾出來,給客人住。”
“是。”林嬷嬷是南宮墨的奶娘,服侍了他很多年了。南宮墨這次出府就将她帶了出來。
“玉兒,翠兒,去把偏院收拾一下。”林嬷嬷指揮道。
南宮墨腳步突然停住,轉身看着林嬷嬷:“你剛剛喊什麽?”
“哦,我讓他們倆去收拾偏院。”林嬷嬷笑道。
“你叫她們什麽?”南宮墨皺眉問。
他院子裏的丫鬟,是林嬷嬷挑選帶過來的。以前根本沒有叫玉兒的,他不會記錯的。
“少爺,嬷嬷叫的是我和翠兒。”一個身材妖娆的丫鬟,紅着臉上前。
她之前聽少爺做夢,在夢裏喊了玉兒這個名字,覺得挺好聽的,本身也想跟少爺更靠近些,就讓嬷嬷幫自己改了。
南宮墨沒看她,繼續問林嬷嬷:“到底怎麽回事?誰讓你改名字的?”
丫鬟的名字,因爲牽涉到一些忌諱,一般都是主子賜名的,哪裏是可以随意改的?
多年的服侍,林嬷嬷敏感的察覺,少爺生氣了。
她默了默,低頭放軟聲音道:“她之前叫雲兒,跟玉兒也差不了多少。丫頭自己想改名,我覺得跟家裏也沒有什麽沖突的,就同意了。”
這名字怎麽了?很正常的啊?她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
“名字換回來,人退回老宅。”南宮墨沉聲道,繼續帶着李玉兒一行人往前。
李玉兒偷偷看了看那丫鬟,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南宮墨是因爲她跟我重名了嗎?可是,這名字也很通俗的,很多人用的,總不能都讓他們改吧?
你可以直接喊我李玉兒啊,或者玉兒姑娘也行啊。
李玉兒乖巧的跟着南宮墨。心裏卻湧上一股熟悉的感覺。
上輩子,在孔府,二少爺也是經常爲自己,做一些在她看來,根本沒必要的事情,最後徹底惹怒了老太君和大夫人。
李玉兒越想越心驚:不會是又來個二少爺吧?我不要啊!
我才十歲啊,毛都沒長齊,女人的特征更是沒有,你眼瞎了才喜歡我啊?
她爲了不醒目,一直把自己往醜裏打扮,隻有跟她親近的人,才會發現她靈動的美。
而且,這南宮暮看着比孔府二少爺,還要尊貴的樣子。她哪裏敢高攀啊,再說,也根本沒有想高攀的心啊。
李玉兒滿心糾結着,跟着南宮墨一路往裏面走。
那個叫玉兒的丫鬟,卻突然沖到南宮墨前面,啪的跪下:“少爺,玉兒不走!隻要讓玉兒跟着少爺,不管讓我幹什麽都行。”
李玉兒嘴角直抽抽:姐妹,你求人就求人好了,能不能不要動不動的,不停的喊名字?你這樣,讓我感覺是自己在下跪,自己在求這南宮似的。
一個跟自己同名的,天天在一起,還是個動不動就跪下的,服侍人的丫鬟,真的挺膈應的。
昨晚發布的第二章(第104章)不知爲何網站沒能在當天發布出來。感謝各位的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