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的李老爹闆着臉面無表情,花老闆偷吸一口氣:有點難搞啊!
不搞定這男人,這小丫頭完全有可能一匹布都不買。
一大早辛辛苦苦過來,她可不是就爲了賺這些辛苦費的。
堆起谄媚的笑容,花老闆湊到李旺泉面前,壓低聲音道:“這位大哥,您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滿足您的需求。”
比如說,提供些适合你的,不是那麽高檔的料子;或者,直接送你一件,适合你的成衣。這些都可以的,都不是問題。
隻要,你女兒買了我的料子,一切都好商量。
花老闆自以爲在洞察人心這方面,從來沒有失手過。
說完,她得意的看着李旺泉笑了。
可惜李旺泉完全沒有get到她的意圖,反而吓了一大跳。
他的臉瞬間通紅,講話都結巴了:“幹……幹什麽?我可是有老婆的!”
縣城的女人都是這麽瘋狂的嗎?
我女兒還在眼前的,她就自薦枕席?
還好跟女兒在一起,不然有話也說不清啊。
李旺泉整個人都僵硬了。
對方如果是個農村粗糙的女人,他也許就罵過去了。
可對方是個城裏人,看着還挺有修養的,他不敢罵,更不敢打,隻剩下慌亂。
花娘詫異的看着他奇怪的反應:
什麽意思?
他是想說,他的妻子,這丫頭的娘,也要做新衣服嗎?
我送你一身衣服可以,再加上你娘子的,就有點多了,有點虧本哦?
“你……”她狐疑的湊過去,想問問李旺泉到底什麽意思。
“别靠過來。”李旺泉躲的更遠。
将李玉兒拉到一邊,悄聲道:“玉兒,咱去找别人買料子吧。”
這個花老闆,怪怪的,還是不要讓玉兒跟她接觸的好。
“爲什麽?”
李玉兒正陶醉在絢麗的各色布料中,腦子裏都是一件件設計稿,她已經開始思索顔色的搭配了。
猛然被老爹拉到邊上,有些迷糊。
“剛剛那花老闆,她……”李旺泉想跟女兒說,那花老闆太惡心,居然想染指他。
可是一想,女兒還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必要讓女兒知道,就又硬生生忍住了:“她送過來的不齊全,我們親自去街上挑更好。”
“這些可以了。”李玉兒笑道。爹真是貼心,擔心自己的活受影響。
花老闆隐約發現不對,搶着上前道:“姑娘,我的料子在全縣是拔尖的。這樣,我給你打九折。好麽?”
呀,這個可以有。
李玉兒馬上笑眯眯的看着她;“真的?”
“真的真的。”花老闆認真點頭:“我的布料都是明碼标價的,我把價格單都帶過來了。姑娘買了之後,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對照的。”
“行。”這個折扣不錯,李玉兒也不矯情。
時間過去很快,她要加快速度了。
李玉兒的手快速點着面前的布匹:“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要了。”
她一次性選了十幾匹布料。
畫稿是在她自己腦海裏的。
要買些什麽布料,她胸有成竹。
很快,那十幾匹布料,被跟着花老闆過來的夥計,搬出來堆在另外一張桌子上。
華老闆松了口氣:總算買了。早知道這樣,九五折多好。
心裏不肉痛是假的,賺錢不易啊。
李玉兒看了一圈,又指着一塊深藍色的布料:“這布料來兩匹。”
這塊布給爹和哥哥做成衣不錯,比上次鎮上買的,顔色純正很多,質地也更加好。
這錢,她打算自己付。
“花老闆,就先這些吧。”
她今天挑的布料,足夠給南宮墨的女人和他自己,做六身女裝,四身男裝了。
外加自己父親和兄長各一身衣裳。
“姑娘,這料子不錯,挺襯你的膚色的。”花老闆笑着找出其中一匹布。
帶過來一共上百匹布料,結果對方隻選中了十幾匹。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一定要再努力努力。
李玉兒看着眼前粉嫩嫩的顔色,傻呆呆的看了眼花老闆:我看着,有這麽小嗎?
重生以來,一直不敢松懈,屏住氣,拼命想着帶家人過上好日子。肩上的擔子太重。竟然忘了,自己也是個少女,一個隻有十歲的少女。
她忽然笑了,仿佛鮮花盛開般燦爛:“好啊。”
既然是花季少女,何不試試少女的顔色呢?
李玉兒打起精神,重新又挑了好幾個布料。人生不易,少女的時光,更是短暫,眨眼就會消逝。
我要好好享受,屬于少女該有的顔色。好好享受,自己來之不易的,全家團聚的少女時光。
花老闆被李玉兒突然出現的燦爛笑容,驚呆了:這女娃,長了一副好容貌啊!
不知道爲何,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好姐妹,開着一家首飾店。
“姑娘,你若是想要首飾的話,我可以讓我的姐妹,送些給你來選選。”她興緻勃勃的推薦着:“有些适合你們女孩子的首飾,你看了肯定喜歡。”
話剛出來,就被一邊的林嬷嬷大聲喝止了;“花大娘!料子挑好了,我這邊給您結賬吧。”
林嬷嬷在邊上氣得發抖:
怎麽回事?
剛剛已經選了那麽多布料了。還想着蠱惑她花大錢買首飾?
我們少爺好心好意給你生意,可不是讓你來敗家的!
你們若是推薦個上千兩銀子的首飾,難道我們也要買單嗎?
心裏對李玉兒本來就沒多大好感,這回更是有些厭惡:挑了那麽多布料。果然是農村的粗鄙女孩,太貪心了。可惜了少爺對她的信任。
今天的事情,必須到此爲止,不能再讓這丫頭和那花老闆,随意的霍霍少爺的錢了。
少爺離開時,雖然并沒說要給這丫頭花多少錢。
可是林嬷嬷跟了少爺那麽多年,自己揣摩着,就一個農村丫頭,少爺最多出個幾百兩銀子頂天了。
她要幫少爺把關。
想到這裏,林嬷嬷突然福至心靈:少爺這是,故意躲開的吧?
他怕自己在場,不好意思拒絕這丫頭的無理要求,就,讓我來做惡人?
林嬷嬷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嘴角笑意漸漸浮起:少爺果然是棋高一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