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房子大伯沒資格?爲什麽?”圓姑愣愣的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李玉兒:“我爹隻有我一個,後面就沒有姓葛的子孫了,這房子,好像是應該給大伯的吧?他有三個兒子呢。”
“如果是你太爺爺那邊的祖宅,你父親百年後,是要把那老宅子還給族人的。條件是,必須要等你父母百年以後。”李玉兒一個字一個字的,重重的說出來,希望對面的圓姑能記清楚。
“啊……是這樣的啊……”圓姑恍然:“那我大伯現在是不能趕我父親走的對吧?我父母還可以住着對吧?”
“對,即使是祖宅,隻要你父母還在,你大伯就沒資格趕。”李玉兒認真道:“萬一你母親老樹開花,再懷上個兒子呢?”
圓姑噗呲笑了,紅着臉瞪了下李玉兒。
心裏倒是認同了玉兒的說法:萬一母親又懷孕了,那這房子,就屬于自己有可能出現的弟弟的了,跟大伯那邊完全沒有關系。百年後再把屋子還給族裏,這規定挺對的。
“但是,這房子并不是祖宅。”李玉兒看着圓姑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而是你爺爺,離鄉後靠自己的本事,千辛萬苦,掙下的家産。這房子,隻屬于他,跟你們家意外的其他族人,沒有任何關系,你大伯完全沒有資格來搶奪。”
“啊這……房子我爹可以不給大伯?”圓姑好一會兒時間,才明白過來。
“對的,你父母現在住的院子,是你爺爺離鄉後,獨自在外,辛苦打拼掙下來的,跟老家的那些人沒有任何關系,同樣跟你大伯也沒有一文錢關系。
你們家那院子,也不是族裏的資産,他們沒有資格要。”李玉兒怕圓姑不清楚,反反複複的再三強調。
“咦??”圓姑突然想到:“那這房子,以後可以是我的?”
“你父母能做這院子的主。常規情況下,這院子,以後是要留給你或者你的孩子的。”
李玉兒一提到孩子,圓姑的臉更紅了,可是,眼睛卻亮了:“這院子我父母百年以後,可以給我孩子的?”
女兒也可以繼承家裏的财産?李玉兒的話,完全刷新了她的認知。
“玉兒,你說的是真的嗎?”圓姑擡頭希冀的看着她。
月色下,李玉兒表情非常堅定:“當然。”
其實這件事情她也不是很肯定。上輩子在孔家,曾經聽老嬷嬷們聊天,說到一個類似的故事。
故事裏的男孩,家庭很富裕,結果父母遇難身亡。貪婪的兩個叔叔,想把他父母的房産,全部拿走。
後來老管家站出來,說所有的财産都是男孩死去的父親自己賺的,跟族裏無關。
他父親還很早就寫了囑咐,并且在縣衙公證了,他的财産,隻給自己的兒子,任何人無權幹涉。
縣衙出面作證,男孩的财産這才保住了。
李玉兒心想,圓姑家的院子,情況類似。
先不說這房子的歸屬問題。
這不知道哪裏突然冒出來的大伯,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哪有兄弟癱在床上就想把他趕走的道理?
既然是個壞人,直接趕走就是了,沒必要客氣。
“我明天正好也要去鎮上,需不需要找個人,幫你說說?”李玉兒想到的,是王氏布莊的胡掌櫃。
胡掌櫃在鎮上還是有點名氣的,爲人處世也老道。他若是出面,估計圓姑的大伯會有點忌憚。
“玉兒,你不去嗎?”圓姑依賴的看着玉兒:“你也一起去好麽?”
“嫂子,我一個小丫頭過去,誰會重視啊?”李玉兒笑着戳了戳自己的鼻子:“而且,我還是你的小姑子,我過去不僅幫不了忙,還可能會起反作用的。”
對方會污蔑她家肖想圓姑父親的院子,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
“你們還是告訴爹娘吧。都是一家人,既然碰到問題了,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李玉兒直率的說。
對于兄嫂瞞着父母,她是不認同的。
她打開門,直接喊着正在院子裏,低頭用鞋底摩擦着地上的泥土的李大牛:“哥,去爹娘屋子裏。”
“啊?去爹娘屋子裏幹啥?”李大牛緊張的看着玉兒,雙手緊緊抱住了樹幹,氣呼呼的說:“我就不應該告訴你的。以後你再問我,我都不跟你說了。”
李玉兒被他氣笑了:“哥,這事情必須爹娘一起幫你們出面。”
她分析給他聽:
“咱先看看,首先是你,你腦子不靈,不會吵架,去了沒用;
然後是圓姑和她娘,他們倆看到她大伯都有些犯怵,這兩人不頂事。
剩下圓姑的父親,難道你好意思讓個癱在床上的病人,跟人較真,争奪财産?對方可是他兄長,我覺得他很可能礙于親情,一再退讓。”
李大牛黑着臉,繼續提着腳下的小石子:“這事情總歸能解決的,多商量就好了。”
“商量?”李玉兒驚訝的看着他:“想什麽呢你?對方是個能商量的人嗎?他本來就是來霸占圓姑家的房子的,還跟你們商量個鬼啊?”
李玉兒突然想到什麽,盯着李大牛的臉看:“難道,你們想讓他補點銀子,就把院子給他了?”
李大牛的頭低了下去:“嗯,有銀子就可以租房,也可以看病抓藥。”圓姑父母都是這麽希望的。
“那你以爲對方會出多少銀子?夠買下這院子的銀子?還是夠給圓姑父親治病一年的銀子?”
李玉兒嗤笑一聲:“怎麽想的那麽美好呢?人家要是願意掏銀子,不好自己在市面上直接買的啊?還過來鬧什麽鬧?他就是想白得!”
“他好歹是圓姑的大伯,不可能見死不救的。”李大牛憨憨的說。
“李大牛!”李玉兒氣死了。善良是好事,可是面對踩狼虎豹,你還這麽善良,就蠢了。
他若是個念親情的,會做出霸占兄弟家産的事情嗎?
“圓姑!”李玉兒看着一直站在後面的嫂子:“你的意思呢?”
“玉兒,我聽你的。”圓姑對玉兒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大伯就是過來搶我家房子的,跟他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