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知道,自己若是不招,林捕頭絕對會繼續打自己兒子的,隻能含淚招供。
“我男人,跟裏長的兒媳婦有關系,被裏長兒子發現了,我們不得不逃出來。”她畏畏縮縮的說。時不時的用眼角瞄一下自己男人。
就這?至于吓成這樣嗎?林捕頭根本不信,縣令同樣不信。
“孫氏,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老老實實,毫無隐瞞的招供,我們會寬大處理。不然,别怪我們的刑具不長眼。”縣令沉聲說。
孫氏膽怯的看了葛老大一眼,見對方狠戾的看着自己,終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青天大老爺,您還是問我男人吧。我怕我招供出來,他會打死我!”
縣令冷笑道:“你這麽害怕,看來,你男人的罪不輕啊,不是殺人放火,就是奸淫辱掠。”
葛老大氣得用力瞪孫氏:這臭婆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誰讓你多嘴的?
林捕頭銳利的眼神,看着葛老大的三個兒子,過一會,突然對公堂内的衙役說:“把他們三個帶下去,分别審訊。誰先說出來,誰就可以減輕罪名。誰在最後面說的,最加一等。”
體罰不如誅心,這麽惡心的一家人,讓他們先起内讧,肯定很熱鬧。
葛老大的三個兒子,被衙役帶下時,一個個臉色鐵青。
葛老大心頭着急,又不敢造次,隻能在公堂上不斷的顫聲喊着:“草民冤枉。”
孫氏則拼命磕頭。
兩人的動靜不輕,王随和林捕頭跟沒看見,沒聽見似的,竟然自顧自的聊天去了。
“昨天茶樓那個餅不錯,我吃了還想再吃。”
“我今天已經又去買了,帶了些回來,送給兄弟們吃了。”
“真的?你這就不地道了,怎麽沒有給到我呢?難道我就不是你兄弟了?”
“您又不缺那一口吃的,想吃的話,您自己不好去買的啊。”
“嘿嘿嘿,也是,我還在想着,帶三姨太去買呢,她最愛吃糕點了。”
“我說縣令大人,您的本事挺大的啊,家裏那麽多房姨太太,還一團和睦。”
“那是當然,我這叫禦妻有術,知道不?等你以後也娶個幾房,你就知道了:男人,隻要那方面行,女人還不是來一個服帖一個?”
“得得得,又吹噓自己了。我還不知道你那老腰?”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天,聲音也沒有可以放輕,公堂内的人仔細去聽,都能聽清楚。
跪在王随面前的葛老大和孫氏,尴尬的都要用腳趾頭摳出第二個公堂來了。可他們不得不繼續喊,繼續磕頭。隻是,時不時的會停頓一下,聽一下兩人的聊天内容。
沒辦法,平頭百姓,對縣令的後院日子,好感興趣啊。
王随和林捕頭聊到自己身爲男人的威武,興緻勃勃。他覺得,在這方面,自己可以算是全縣頭一号了,因爲三姨太天天晚上說自己弄的她死去活來,欲仙欲死。還說縣裏的幾個有頭有臉的太太,私下都說過自己的男人,拉出來一筆,跟他都沒的比。
“哎,你們倆能不能别吵啊?我們都聽不見林捕頭的說話了?”公堂外面,一個大嬸氣呼呼的喊道。
那葛老大時不時抽風似的喊一句元冤枉,害得她根本沒辦法聽清楚林捕頭和縣令的對話。
還有那葛老大的老婆,你磕頭就磕頭呗,還卡着節奏。每次好不容易葛老大吼完一句,停頓下來了,孫氏砰的一聲,磕頭的聲音又來了。
兩人此起彼伏,一個接着一個,反正就讓她沒辦法仔細聽。
“就是就是,好吵啊!”圍觀的人都喊起來:“反正他們兒子會招供的,他們鬧了也沒用。”
“官差怎麽都不管管?看看林捕頭講話多累啊,還要貼近縣令大人才聽得清。”林捕頭的追随者們心疼極了。
很快,一個老頭脫掉自己的鞋子,扯出自己的裹腳布,遞給了衙役:“給你,快把那讨厭的葛老大的最堵住吧!吼什麽吼,聲音又這麽難聽,我怕晚上回去要做噩夢的。”
臭烘烘的裹腳布,衙役也不嫌棄,捂着嘴,伸出蘭花指,夾過去,一把塞進了葛老大的嘴裏。
滿意的看着他要吐的臉色,甩了甩下去洗手了:終于安靜了。
另一個衙役從邊上拿着繩子出來,把孫氏綁在了柱子上,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樣你的頭,就不會不小心撞到地上了。”
瞧我多好,爲了不讓你的額頭受傷,想到的方法多奇妙。
衙役随即自豪的看了下四周,接收了一波贊賞的目光,驕傲的挺起胸膛:保護百姓是我們身爲衙役的職責!
李玉兒有點想笑,突然發現縣衙門的公堂上,氣氛歡樂,大家都還挺好玩的。
沒過多久,幾個衙役就依次拖着葛老大的三個兒子出來了。
三個人一路吼叫着,你踢我一腿,我睬你一腳,相互撕打着過來:
“是我先告訴的……”,
“是我先說的……”,
“明明是我比你們快……”
長官,他們交代的事情,都記下了。把他們帶到公堂上站好後,領頭的衙役,奉上了三張紙。
葛老大的三個兒子,争先恐後的對着林捕頭喊着,是自己先招供的。
卻被林捕頭似笑非笑的笑容弄傻了,這才覺得不對——他們上當了?
三個人頓時氣倒。
林捕頭嗤笑一聲:還不是很笨。
王随拿着衙役送上來的畫了押的狀紙,越看越心驚。
他鐵青着臉,用力一拍驚堂木:“葛老大,你強奸同族嫂子,調戲裏正兒媳婦,還殺害裏正兒子,又将其寶物占爲己有,樁樁件件,罪大惡極!堂内罰四十大闆,壓入大牢,等待秋後處斬!”
王随話音剛落,葛老大瞬間昏死了過去。他萬萬沒想到,好不容易逃到這裏,居然是親生兒子把自己送上了斷頭台。
“老頭子!”孫氏吓得直接尿出來了。
怎麽回事?不就是要葛賬房家的房子嗎?怎麽把老頭子的命都搭進去了?
她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詫異的看着幾個兒子。